小心翼翼走到小河的尽头,姜乔擦了擦脑门的汗,来到田地。
快十月份了,玉米杆长得有一个成人那么高,遮住位于田地中间的坟地和墓碑。要不是之前问过,姜乔都不知道这一片是墓地,一路走来,只有零星的墓碑矗立在地头。
姜乔故意从墓碑边上踩着过,这样如果被人发现,还能更好地掩藏自己的身形。
这样忐忑快走出墓地时,云婆三人撞入姜乔的视线内。
心下一惊,姜乔闪身藏到墓碑后面,蹲在坟头和墓碑的间隙内。
过了会儿,她再探出头去,那边已没有云婆的踪迹。
姜乔贴着地头继续前行,脚下的一颗石头都能让她心脏失重。走过田地,面前是一排两层小楼。
姜乔猫着身子小跑。
终于来到村庄的门头下,姜乔抬头看去,只见高耸的门头中央写着“高门桥”三个大字,心头顷刻间松散了许多。
不过,嘴角的笑容还没维持一分钟,就看到前方两辆黑色的小轿车驶过来。
姜乔低着头缓步而行,脑海里突然响起那天晚上,窑洞后方与罐子聊天的男人的声音:“不许碰她,等我指挥。”
那个人声音很轻很冷,就如此刻扑面而来的风。
黑色车辆在她不远处停下,走下来几个穿着平常的男人,他们的脸上有着平常人没有的冷厉,而且脚步一致,更像是经过训练过的。
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声鞭挞在她的胸口,姜乔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她不敢加快脚步,生怕那些人察觉到她的异常,将她抓到车上。
手心湿漉漉的,她的指甲使劲往手心里扎,疼痛让她稳住心中的混乱。
与那些人擦肩而过时,姜乔屏住了呼吸。
还未松一口气,有人叫住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时间似乎突然静止,姜乔整个身体紧绷着,牙关咬得快要酥了似的,导致整个口腔麻木,她努力控制呼吸,让它尽量轻微,几乎让人难以察觉,回头答:“出去遛弯。”
“你是这个村里的人吗?”几个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姜乔大方地点点头。
几天没洗脸,姜乔临走前还拿了黄土和木灰掺着往脸上涂了薄薄的一层,昏暗的路灯晕染下,她的脸色更黄,只怕舅妈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出她。
那人又问:“最近村里有没有出现生人?”
闻言,姜乔心里敲起了鼓,她犹豫着是否告诉他们,生人就是她。
可是,又摸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不敢轻信,反问:“你们是谁?”
旁边拿着小本的人,走过来解释:“别害怕,我们是市政的,下来排查村里违建的情况,这不是要拆迁了嘛。”
只这一句,姜乔断定这群人说了谎。
市政排查会选择这个时间点?而且排查的人除了拿小本的这人,其他的全都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秩序感,完全没有市政人员特有的工作状态。
姜乔不打算继续攀谈,借口说:“我能走了吗?”
“可以可以。”拿小本的人笑着说。
姜乔不急不躁地往前走,身后传来车辆的发动机声音,那些人往村里去了。
脚程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她往身后看看,村庄的门头早已看不见了。
她……安全了吧!
身心疲惫的姜乔不允许自己停下来休息,脑袋里思考着如何离开这里,别说不知道车站在哪个地方,就说她拎着两条腿能走多远。
当下之际,必须找到一辆车,载她离开。
她抬头看看空中的圆月,一时百感交集,今夜的行动,要不是这轮月亮为她照亮这崎岖的一路,她如何能这么顺利。
姜乔走走停停,晚饭没吃多少,她必须保存体力。
这会儿,夜凉了。
姜乔抱着双臂,步履蹒跚,身后一束强光打过来。
姜乔眼中有了希望,疾步跑到路中央,挥舞着双臂,想要拦下那辆货车。
货车司机正昏昏欲睡,抬眼皮时才发现车窗对面有一个人,急忙踩下急刹车,脑袋伸到窗口:“你找死啊!”
姜乔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袖扣,举得高高的。
月光映照下,袖扣折射出迷人的光。
姜乔对车内司机说:“请载我一程,这枚石头就是你的了。”
司机目瞪口呆凝视着她手中的钻石袖扣,钻石内部的反射的光线变幻出不同颜色,从白色到粉红色,再到蓝色。
姜乔把袖扣攥入手中,盯着他说:“载我去最近的车站,保证我的安全,只要做到,这枚袖扣就是你的。反之,如果我受到一点伤害,那么,我不介意拉着你一块去死。”
司机被钻石的华彩深深吸引住了,他开一辈子车估计都买不到这样一颗钻石。面对姜乔的要求,他觉得很简单,总觉得有诈,扭头说:“不载,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呢。”
姜乔说:“我家在洛城,非常富有,这样的钻石要多少有多少。我来这里找人,结果迷路了。如果你怕的话,那就算了。”说着,姜乔往路边走去。
司机犹豫是否赌一赌,这事要么发一笔横财,要么发生危险。实在惦记那颗罕见的钻石,司机心一横,打开车门,“上来吧。”
姜乔上去之后,只见司机拿出小本在上面写着什么,然后把纸笔递给她,“签字。”
姜乔接过一看,原来是司机怕她食言,写下一个借据。
司机说:“到车站后,我给你收据,你把石头给我。”
姜乔在右下角签上“姜乔”两个字。
司机才放心。
姜乔本来心有余悸,害怕司机会对她使坏,签了借据后,才感觉到司机对她也是充满畏惧,这样反而让她不再那么害怕。
车子启动后,司机非常健谈,主动跟姜乔交代了他的职业,询问姜乔时,姜乔潦草回答。聊了会儿后,司机就索然无味,专心开车了。
车子行驶几分钟后,在省道的通往城里的入口处被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