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此时内心慌得一批，频频递眼神给身旁稳如泰山的宁佐。
她明明找人把高天杀了，那么这些视频一定是在杀高天之前录制的。眼下她只要抵死不认，就有转圜的余地。
宁佐眉目严肃，抬手淡声道：“我方申请传召证人。”
法官：“准予。”
“传原告证人司机张天方。”
姜乔轻撩眼皮看过去，省道上遇到的那个好心的货车司机走上来。
管律师例行询问：“张天方，九月二十五日你什么时候遇到原告的？”
张天方老实回答：“八九点那会儿。”
“什么地方？”
“170省道上，就是从高门桥村南出口往西大约一千米的地方。她给了我一颗钻石，让我载她到车站，我同意了。”
宁佐抬手问：“法官大人，我能问证人几个问题吗？”
“准。”
宁佐走到张天方面前，说：“你是一名大车司机，每天工作多久？”
张天方答：“不一定，有时候货多就多拉一些，有时候少就早点收工。”
“九月二十五日那天货是多还是少？”
“少。”
宁佐笑了笑，“都干到八九点了，货还算是少的了。那么，你平时一天的工作时长至少十个小时以上？”
“差不多。”
宁佐转身面对陪审团，说：“货车司机经常熬夜，视力普遍存在问题，那天，张天方看到原告的路段并没有路灯，而且天很黑，他看到的人不一定是原告。毕竟这个年代的化妆技术很强，原告想要刻意掩饰的话，一个视力有问题的货车司机又怎么认得清？”
说到这里，宁佐又拔高声调问：“张天方，你载的那个女人叫什么？”
货车司机此刻底气不足了，揉了揉眼睛看向姜乔，“当时借据上的名字好像叫，姜乔。”
“好像？”宁佐反问。
“借据呢？”
“我把借据给她了。”
管律师蹙眉道：“被告律师的问题带有刻意导向性，我方申请停止发问。”
“准。”
宁佐住了口，坐下。
林曼冲他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接下来的证人就是云婆，云婆说明了姜乔在高门桥村的情况。
宁佐却问：“请问，被高天绑在窑洞里的人，叫什么名字？”
云婆答得很利索：“姜乔。”
姜乔闻声，眸色一暗。
管律师看向姜乔，眼神似是在质问，姜乔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质问。
这个时候，显然没法把这个问题掰扯清楚。
宁佐却说了句：“所以，货车司机遇到的人确实不是原告。”
说完，管律师只能生拉硬扯，“我当事人有两个名字，这很正常。”
“怎么证明两个名字都是一个人？”
管律师没了话，这个问题在庭审前，完全没有料到。
旁听席上的傅昀野听到这里，抬眸看向原告席位那个纤弱的身形，手指蜷缩着抵在唇角，遮挡住部分阴郁的笑。
姜乔，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笑着笑着，他眼神阴沉地望向宁佐。
就是这个人，让他误了发现姜乔失踪的最佳时机，一直没有时间收拾他。现在又在这里蹦跶，他该想想怎么收拾这个外甥了。
当高天作为证人出现时，姜乔突然没来由地紧张，眼帘低垂，只看着被铐着的双手。
坐立不安的还有被告席的林曼。
林曼狐疑地看向宁佐，发现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姜乔，用脚踢了下他的皮鞋，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什么情况？”
宁佐淡淡瞥了眼她，不屑地转眸继续专注思考。
林曼这个蠢女人，以为派的人把高天弄死了，幸好他发现得及时，把人救下，不然就少了个有力的伪证。
高天，也就是罐子，上庭后，看到右方坐着的姜乔，神情激动，冲过去，大叫着：“臭婆娘！跟我回去！你嫁给了我，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逃到洛城，又怎么样？”
见状，姜乔脖颈往侧面一缩，眼睛紧紧闭着。
傅昀野在腿上放着的手掌倏地攥成了拳头，双目像鹰眼一般锋利地看过去，要不是顾忌这里是法庭，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高天那张破嘴给彻底撕烂了。
法警及时按住高天，“藐视法庭纪律，罪加一等！”
高天闻声，不敢再乱说话，双眼怒视着姜乔，那对大如铜铃的鼻孔也急促地喘着粗气。
管律师问他：“你叫高天，家住在高门桥村，一直没有娶媳妇，是吗？”
“是，不过我有媳妇了，就是她！”高天指着姜乔。
紧接着，高天看到被告席位上的宁佐，眼神微微一闪，又改口：“不对，我，我好像认错人了。”
姜乔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大眼睛蒙着淡淡的雾气，虽然刚才的高天让她很害怕，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高天确实绑了她做媳妇，接下来只要证明高天和林曼之间的关系就行。
现在，高天突然改口。
这局面，让作为原告的她和管律师都始料未及。
管律师眸色深邃，“高天，你口径前后不一致，是否受人指示？现在说出来，法庭绝对会保护你的安全。”
高天却不听他说，宁律师告诉他，只要否认见过姜乔，那么姜乔就还能是他媳妇。如果承认，那就全部玩完了。
他想要姜乔，村里那帮嘲笑他的人还没看过姜乔的姿色，到时候他们一定夸他老婆比明星还漂亮。
有了宁律师的话，他重燃了希望，打定主意：不带着媳妇回去，那他也不回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这时，傅昀野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剑拔弩张的大厅内，引人频频侧目。
只见他起身，按了接听键，轻声应着：“喂。”
姜乔这时候才看到傅昀野，一审时，他没有来，她一直以为他生气，所以不管她死活了。现在又出现在旁听席，那刚才高天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吧。
高天对管律师的话充耳不闻，一直重复着：“我不认识她，我最近刚娶了媳妇，媳妇回娘家了，我这次出来是专程找她的。”
管律师问：“你媳妇娘家在哪里？”
高天一愣，“我，忘记了。”
“那你怎么找？不如我们帮你找。”
宁佐突然说道：“法官大人，原告律师的话与本案无关，证人可以不回答。”
“准。”
管律师作为经验老道的律师，在面对证人改口这样的事情，是做足了准备，所以他并没有急躁，反而问起了高天娶媳妇那几天的事情，看似是问绑架的事，实则是放松高天的戒心。
男人嘛，娶媳妇这事，是最值得炫耀的了。
高天果然口若悬河地夸夸其谈。
管律师笑意渐深，看了下旁听席，傅三爷还没回来，是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