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太太是华翼的董事长夫人,五十多岁,白天见到时端庄华贵,半夜却穿着宽大的棉质上衣长裤,出现在街头拾荒。
这……让姜乔很意外,很心疼。
接诊前,华先生并未向她透露过,华太太出现神经障碍的症状,隐瞒病史,这让她现在非常被动。
看到姜乔,抱住袋子的女人抬起头,愣了下,扑哧一声笑了:“既然认识,那都给我吧。”
转而冲另一个女人说:“我熟人。”
另一个女人黑发夹杂着银丝,见状,松开手撇撇嘴,瞪了姜乔一眼:“哼!”拖着一旁的大蛇皮袋子,健步离开。
“姜医生,谢谢。”华太太把怀里抱着的袋子,丢进随身携带的蛇皮袋子,刚好装满一大袋。
她满意地笑了。
傅昀野在后座倚靠着,都快要睡着时,一个激灵,他伸手摸了摸身旁。
没有人。
他猛地睁开眼,“人呢?”
“三爷,您没事吧?太太还没上来。”李朗回答。
“多久了?”
“八分钟。”
傅昀野拉开车门,一眼就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正被一个妇人扯着胳膊。
他疾步走过去,听到姜乔正温声劝导:“不用了,我有车子。还有,您目前要少见风,半夜尽量不要出门了。”
他健步如飞,上前一把将姜乔揽入怀中,满眼警惕瞧着妇人。
收紧下巴,低声问姜乔:“怎么还不上车?”
姜乔一抬头就看到他的下巴,分明而饱满,在昏暗的光晕下,让人觉得性感。
不由得脸一红,挣开他冰凉的胳膊,“这就来。”
傅昀野把她推到自己身后,姜乔还不明白这是几个意思,勾着脑袋瞅他。
华太太感受到男人的敌意,自觉往后站了点:“姜医生,这位是?”
傅昀野圈得紧,手掌扣着她的胳膊,像是一块冰贴着她的胳膊。
姜乔时刻记着两人隐婚的事实,谎称:“他啊,是,我朋友,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朋友。太太,明天见!”
“好。”华太太意味深长看了两人一眼。
傅昀野有些迷惑,他以为女人被欺负了几乎是跑过来的,结果两人认识?
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催促小乔说:“快点。”
“我让李朗过来一起帮……”
话没落音,两个女人一人拎着蛇皮袋的一边,往另一边走去。
傅昀野面露不悦,话都不让他说完。
这个女人,在外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不仅用朋友定义他,还让他这个大男人看着两个女人运那么大的袋子。
他走也不是,过去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站着等。
等姜乔疾步走过来,习惯性牵着他的手,“好了,咱们快走吧。”
傅昀野努了努嘴,把手抽出来,“朋友的手能随便牵?”
姜乔木楞一瞬,刚才都牵着走了半天,现在这又嫌弃上了。
这男人太难懂!
两人无言,上了车,一人坐一边。
车子开得很平稳,姜乔困极,很快进入梦乡。
安静的车内,明明她的呼吸声轻柔,可傅昀野听着就是很烦。
他的脸都成什么样了,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快就睡着?!
越想越气。
很快,傅昀野意识到他这样很不对,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不至于动怒。
以后离这个女人远点就是了。
反正,十天很快就到了。
到时候,多给点钱,帮她把舅妈的事解决了,一拍两散。
想到这儿,傅昀野的内心恢复到平常的状态,脸也没那么疼了。
“到了。”
姜乔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下了车。
傅昀野红着脸下来,直接去往客房。
管家听到动静,迎上来,看到傅昀野的脸,问:“三爷的脸是吃龙虾了吗?”
姜乔听到问:“三爷对龙虾过敏吗?”
傅昀野虽疑惑前后两人都问他吃没吃龙虾,但还是回答:“都没有。”
等他回到房间洗漱时,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他才明白,他的脸红得像虾子。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色始终没有褪去,颜色怪异得很。
他从小被教育,注重自身形象,脸上长个痘痘,他都要戴着口罩上学。
上次蜂蜜过敏,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让医生和管家进。
而这次,他竟然顶着一张红脸,招摇过市,还跟一个收破烂的大妈打招呼!
金乔!
他气急败坏,只能按捺住坐在书桌边,差点把手中的笔折断。
从书桌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在上面重重签下字。
母亲的股份转赠手续,因为父亲的关系,卡在大后天才能完成,也就是婚后第九日。
足够了。
“叩叩!”
“进。”傅昀野将椅子旋转半周,背对着门口。
姜乔拿着一个白色小瓷瓶进来,“三爷,我刚刚做的药膏,是针对这个辣椒素引起的症状,你试试。”
“不需要,拿走。”
“你试试,就像上次的药膳,就算没有效果,至少让你今晚上睡个好觉。”姜乔捧着药膏,绕到他面前,递过去。
傅昀野不耐烦地挥手,药膏掉在地上。
姜乔忙捡起来,重新盖好,泄露出来的药膏粘在她的指肚上。
她顾不得擦掉,把药膏放在桌子上,不知所措地拉住他的手腕,“今晚上都是我的错,请三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手腕处一阵凉意袭来,傅昀野低头一看,是刚才的药膏。
他的眼神晦涩不明,姜乔生怕他再生气,忙松开手,“你就试试吧。”
“你一个野医生做的东西,能上脸?”傅昀野冷不丁质问。
姜乔垂眸愣住,脸色煞白,似是很受伤。
这句话说的没错,她现在说的好听,是被医院停职。说的难听了,就是被辞退了。
如果不是安大夫收留,她不就是个野医。
可是,傅昀野怎么会知道她为了这个药膏,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冰蝉子入了药,以最快速度做好拿过来。
意料中,被嫌弃了。
姜乔轻叹一口气,无名指发痒,不经意转了下戒指。
这个动作落入傅昀野的眼中,就变成了讽刺:“回家了,才想起来戴戒指,你准备证明什么?”
姜乔疑惑:“不是三爷你让我对外人保密吗?我总不能一边保密,一边戴着婚戒招摇吧。”
“呵。”
傅昀野勾了勾唇角,懒得多言。
他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没几天,这个空穴来风的隐婚就结束了,这个时候没必要跟她在这个事情上掰扯。
“出去。”
姜乔总觉得他对她还有什么误解,但是捉不住苗头,扁着嘴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