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
傅桓低吼一声,“我说过了,三叔真的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你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人弄到这儿,那么,他在哪儿?”
书桌上那堆资料除了医疗器械的信息,还有池之程安排一批药品送往A国军事部,现在过去了三天,这批药品卡在半路,用的就是傅氏旗下的国际物流。
姜乔查过了物流信息,这批药品半小时前有了最新的信息,出了海关。
她觉得,傅昀野就是去处理这批药品,所以才几天未归。
池之程深陷官司,再手眼通天,行动也会有所限制,那么他手下最顺手的人当然是傅桓。
所以,傅昀野的去向,傅桓一定知道。
傅桓眼底掠过一丝慌,之前他只是怀疑潜入安佑医院的地下交易中心、假扮医师的人是姜乔,不仅去拘留所探视时直接拿这事威胁她,还把那个插盘孔内的微型摄像头取下来仔细查证,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这样一个女人留在傅昀野身边,只会对他有威胁。
所以,他要的只不过是让两人离婚,而现在,这个女人要的是他的命。
李朗的钳制,如泰山压顶般抽离不开,傅桓眼看淡绿色的液体往这边蔓延,“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能作假。”
“嗯,你说。”姜乔的手在水面上轻轻波动,粼粼的水光照得她眼睛澄澈中透着魅惑。
傅桓眼窝渐深,“姜乔,你爱傅昀野吗?”
姜乔眸色停滞,这个问题太突兀了,适合现在说吗?
还有,她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外人说这些。
她喜欢傅昀野没错,不过她一直认为喜欢和爱之间隔着一层薄膜,就如同她和傅昀野之间一样。爱,或者不爱,她还没搞清楚。
不过,她一直在等待舅妈从官司里抽身,在纯粹、不掺杂任何外在杂质的状态下,去理清楚自己的心意,如若她真的爱那个男人,她会主动表白。
然而此刻,最合适的回答,应该是:“不爱。”
“那就同他离婚,我说过了,我可以帮你舅妈,而且给你很多钱……”傅桓顺势道。
“傅少,你是不是忘了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下巴抵在水面,傅桓克制住嘴唇索索抖颤,沉声道:“昨天他带着一帮警察把我和池总的地下赌场砸了,然后不知道去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弄死我,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姜乔起身,李朗也退到她身边。
傅桓连忙从池子里爬出来,在池边台阶上缓神。
“傅少,谢了。”姜乔抬脚就要离开,在这里多待一秒,她都觉得不安全,视线扫过他身上的红疹,“顺便提醒一下傅少,守着医院,身体不舒服了就及时去查,别误了病情。”
傅桓下意识说:“这个不劳你操心了。”
忽而他想到了什么,瞳孔收紧,“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李朗往前一站,阻挡他上前一步。
姜乔沉静地看着他道:“话都到这儿了,那我也不妨送你个人情,建议你去做一个HDV核酸检测。”
然后,大步流星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明明都是在傅氏园区,这个地方一踏进来,她就嗅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姜乔带着李朗,健步如飞,刚离开西苑,走上林荫大道,柔和的灯光下,她的心跳个不停。
她按着胸口调整呼吸,放慢脚步。
余光中总觉得身后好像跟着什么人,回头一看,是李朗蹑足看她。
转过身来又走了几步,她轻声说:“李朗,你能不能走在我身边?”
李朗说:“太太,三爷回来了。”
“回哪儿?”姜乔胸口的兔子差点跳出来。
那道隐在暗处的身影从一旁的树下走出来,他腰间别着一把枪,隔着这段距离,姜乔都能闻到这把枪走过火。身上的白衬衫只系了中间三颗扣子,衬衫在裤腰里塞了一部分,随着他缓慢的步伐,皮带处的白衬衫上的血迹如红云般,若隐若现。
他受伤了!
姜乔跑过去,“你受伤了?”
傅昀野按住她的手,一点点把她的手拿开。
姜乔抬眼,对上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怎么了?”
傅昀野一言不发,擦过她的肩膀,往前走,李朗忙上前去扶住他略微晃动的身体。
姜乔懵懂地追上去,小心观察他的状态。
他嘴唇发白,额头上汗珠把散下来的几缕头发浸湿,走路时身体重量都在右腿上,可能左腿或者左脚也有伤……
回了北苑阁,傅昀野让林管家去叫何医生过来。
姜乔拦住,立眉竖眼道:“不许叫!我就是医生,我来处理。”
林管家说:“三爷,先消毒处理下,看看情况也行。”
傅昀野有气无力地横了他一眼,躺下不言语。
姜乔已经从房间拿来了药箱,把他衣服一点点扯开,血液粘连的地方用小剪刀轻轻剪开,尽量不扯到他的伤口,最后帮他脱裤子检查时,一只大手按住她。
傅昀野神情阴沉,没有看她,“在脚上。”
腰腹的那处是子弹打偏了,伤口浅一些,而脚面上的则是被刀子扎进去,还伤了筋,稍微重一些。
包扎后,姜乔为他输上液。
陈阿妹做好膳食,姜乔端上去,看到他睡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姜乔安之若素的脸。
她长得真好看,每一处都能让他忍不住动心。还好刚开始她故意画的大浓妆,不然他早都像林希维一样,色令智昏把舅妈的事情解决了。这样的话,她身上没有那么重的担子,也就没必要留在傅家低三下四讨他的欢心。
毕竟她说了,她不爱他。
这些日子以来,是他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