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傅昀野面色一僵，眼神渐渐转冷，“你敢再说一遍？”
“没错，离婚。”姜乔直视他的墨眸缓缓道，“金家算计傅家，本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可是我扛下了你的所有怨怼。况且我所求的事，直至今日傅三爷都没有做到，那么，咱们谁也不欠谁什么，不如，体面分开。”
听着这些话，看着她面无表情，傅昀野的心一点点下沉。
“离婚只有我说了算。”
“所以，我恳请你同意。”姜乔眸光诚恳，“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立刻去翻供，让你和林曼这对青梅竹马得以团聚，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姜乔，你可真大方，为了拿离婚跟我叫板，竟然连自己都可以背叛。”
傅昀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眼底泛红，嘴角扬起，“不闹了，你跟我回家，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包括感情。”
姜乔神情凝滞片刻，复而又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用了，傅三爷的一切，我都要不起。”
傅昀野目光深暗，一种恐惧感横冲直撞，他攥住她的皓腕，冷冷道：“是你要不起，还是不想再骗我？在我面前，你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面对傅桓，你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而现在，你骗不下去了是吗？”
闻言，姜乔才意识到，那晚，她冲去西苑寻人，他看到了，她回答傅桓的那句“不爱”，他听到了。所以，后来，他对她的态度转冷。
姜乔嘴角的那抹淡笑藏了几分嘲讽：“是。”
他们都走到这一步了，那些是非真假，一点都不重要了。
傅昀野站起来，心底最后一点尊严被她这一个字摧毁，低眸冰冷地盯着她，“很好，你说的没错，可笑地开始，不如体面分开。”
“这样的关系，实在令人难以维持下去。”
“今晚，来北苑阁，把你的东西都带走，晚一秒，你的那些破烂都会被丢出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乔身体发抖，凝在眼底的泪倏地落下。
几天前，她还站在南福苑的楼上，感慨这个世界上只有傅家还有温情的地方，现在，留给她的温暖，只剩下脚下的这几平方的诊室。
可是，连这里，她也待不下去了呀。
她起身去了安大夫的诊室。
……
从医馆里出来，姜乔去了与宁佐约好的咖啡馆。
这段时间没见，宁佐神情憔悴了许多，“小乔，你总算来了。”
姜乔说：“你三番两次发短信打电话约我，什么话直说？”
宁佐眼里闪着复杂的光，终是开口道：“对不起……”
对着一个曾经帮过她，而后狠狠联合别人伤害她的男人，她实在是提不起劲来叙旧。
她淡淡道：“宁少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走……”宁佐眼中有些湿润，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一个美艳的贵妇突然挡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是宁佐的母亲，请你体谅一个母亲的难处，回去跟傅昀野说些好话，让他放弃撤了对我儿子的诉讼。”
姜乔闻言，面上微微一讶，绑架案庭审后，她一直以为宁佐自己早就从嫌疑犯里摘除了，没想到，傅昀野并没有放过他。
她冷笑一声，“我跟傅昀野没有关系，也说不上话，宁太太找错人了。而且，您不是傅昀野的姐姐么？这关系不比我近？”
说完，侧身离开。
宁佐追上去，按住她：“你和傅昀野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请自重。”她的眼神迸射出强烈的杀机。
宁佐收回手，看着她离开。
……
天没黑，姜乔就到了北苑。
姜乔只把柜子里的那些中药材和瓶罐装起来，其他的一个都没带，拎着行李箱往外走。
陈阿妹哭丧着脸，跑上来按住她的行李箱：“太太！你能不能别走……要不，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姜乔轻轻摇头，握住她的手，“傻丫头，说什么呢。你父母都在这里，而且傅家对你不错，好好工作。”
陈阿妹眼睛红肿，看来哭了一些时候，两行热泪再次流下：“不，让我跟着你……”
一道冷厉的声音不期而至：“陈阿妹，你要是不想在傅家，现在收拾东西跟她走。”
陈阿妹犟着气，正要顶撞，被姜乔抢先一步：“傅三爷，阿妹年纪小，一时情急说话不经过大脑，希望三爷不要吓她。”
转眸对阿妹说：“就算我现在不走，你总会嫁人，到时还是会分开的，你放心，等我安定了，会联系你，好吗？”
陈阿妹看了眼她，哭着跑开了。
傅昀野鼻尖酸涩，心里的不舍越积越重，快透不过气了，“你过来。”
姜乔走过去，伸手，“离婚证。”
傅昀野微愣，手上的青筋几欲爆裂：“陪我睡一觉，我给你。”
姜乔勾唇一笑，声音凉得刺骨：“好啊，那请傅三爷先让我看一眼。”
傅昀野长臂揽住她的肩膀，关上门，把她拽到床边，指着床头柜上的红色小本，“看吧。”
姜乔看了一眼，沉默着脱掉外套，然后又解开开衫毛衣的扣子……
傅昀野的眼神一触碰到她的身体，就全然忘记所有，眼中盛满情意，扯开衣服，环抱住这具凝白如脂，莹润似玉的躯体，倒在床上……
他在她身上驰骋时，姜乔心底的死灰如复燃一般。
傅昀野，从前的崇拜和喜欢，就用这场欢爱画上句点吧。
她不再克制，遵从身体的反应，回应着每一个细细的吻和动情的喘息……
再醒来时，天还没亮，姜乔看着身边躺着的男人，心想：梦醒了。
她安静地穿好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离婚证，拉着走廊上的行李箱，慢慢走出北苑阁。
林管家正在院子里浇花，追上去，“太太，您真的要离开？其实，那晚，三爷生病了……”
“林叔，再见。”
姜乔浅浅一笑，堵住林管家欲解释的嘴，打开门，她叫的网约车来了。
回到幸福小区，在客厅坐着的冯楠起身，“小乔，我觉得房子的事，咱们有必要再谈谈。”
姜乔打断她：“时旭去哪儿了？”
这两天时旭玩失踪，顾及到母亲还没有过头七，冯楠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找。
姜乔好像看穿了她，“明珠郡住得那么舒服，他当然不来了。”
“你是说时旭在东区那个高档小区？”
“张总接受了张太太在外养小情人的事实，张太太不避嫌地把时硕士带到自己名下的一处房产——明珠郡，我劝表姐好好合计一下肚子里孩子的去处。”姜乔目光紧锁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女人，不再掩饰心中的恨意。
她记得，舅妈得知范医生操刀手术后，心情大好，可是没几天，就割腕自杀，还吞了安眠药。这是抱了多大的必死之心？
回想舅妈这段时间，冯楠先是搬家，后又逼着舅妈卖房子。她很难不把舅妈的死因算到冯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