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楠什么都没说,出门去了明珠郡。
当天晚上,冯楠没有回来。
姜乔亦没有去寻,她知道冯楠进不去明珠郡,只会傻傻地等,不见到人就不死心。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冯楠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长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着,与姜乔想象中的模样差不多。
葬礼这天。
冯家是外来户,在本地没有什么亲戚,姜乔以为来吊唁的人不多,没想到墓碑前站满了人,乔安和华太太也来了。
接着在退让的人流中,姜乔看到傅老夫人和傅荣走过来,才明白。
人情世故处处在。
哀悼之后,老夫人拉着姜乔的手走到一边,“孩子,让你受苦了。”
姜乔摇摇头,像往常那样笑了笑。
老夫人看了更心疼,“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你和小野离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最生气的是阿荣,拿着皮条抽了他十几鞭,那皮开肉绽的……唉,不敢想。”
姜乔心如止水,“我们有缘无分,奶奶别太在意了。”
“孩子,能不走吗?”老夫人嘴唇嗫喏,浑浊的双眸看着她。
看来,安大夫把她要去京城的事告诉老夫人了。
姜乔说:“本来毕业之后我应该在医院磨炼几年的,因为舅妈的事,搁置了半年有余,现在是时候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老夫人心里总觉得这话一多半都是借口,但是为了尊重她,还是说:“也好,我娘家在京城,也有咱家旁系的亲戚,你要是遇到难事了,可别忘了告诉奶奶啊!”
说着,眼眶濡湿,抱住她,轻拍她的背部,不断嘱咐:“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奶奶二十四小时让小陈开机。”
“好,我会定期给您寄小零嘴,奶奶放心。”姜乔抱住老夫人,又想掉泪,急忙压下去。
不远处,傅荣在等着,傅老夫人又说了一些话,才恋恋不舍离开。
老夫人一离开,金以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后依旧跟着几个小姐妹,姜乔凛声赶人:“如果你们不是来吊唁,请离开。”
几个女人开始聒噪:“要不是家里人催着来,你以为我们想来。”
“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傅太太被抛弃了,还能这么镇静,心态真令人钦佩。”
金以沫嗤笑道:“这话不对,我这个妹妹本就不是什么凤凰,现在恐怕连鸡都不如。不知道你舅母是不是因为你被休,才气、死的……”
姜乔手指紧握,充满杀气的眼神掠过对方手臂上的一处溃烂,反而勾唇笑了:“金以沫,你是怎么死的,我倒是知道。”
金以沫气急败坏道:“姜乔,你咒我?”
姜乔问:“傅家并没有把离婚的消息传扬出去,而你从傅桓那里知道了,那么你最近跟傅桓在一起过吧?”
“呵!关你什么事?”金以沫别过脸去,似乎想到什么,又追问,“难不成,你又去勾搭傅桓了?!”
姜乔神秘一笑,“你猜?”
这个似是若非的笑刺激到金以沫,只见她暴跳如雷,快步上前,就要抓住姜乔,没想到姜乔往一边一闪,她整个人扑到几个姐妹身上。
姜乔幽幽道:“看在咱们曾经在同一个户口簿的面子上,我告诉你好了。”
金以沫站稳,喘了口气:“你说。”
“你听过吕丹灵这个名字吗?”
金以沫不耐烦地摇头,“别卖关子。”
“吕丹灵是个HDV患者,华翼酒会后,她曾与傅少共度春宵……”姜乔没有往下说。
金以沫做过医院的护士,听到那三个字母,整张脸惨白,许久才呢喃出一句:“真的?”
姜乔正色道:“金以沫,今天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找时间去跟你说这件事,因为我要离开洛城了。”
金以沫看着她,着急了:“你要走?”
“嗯,你最好早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医生会告诉你怎么办。”姜乔说完,就离开了。
身边的几个小姐妹,看到姜乔离开,这才晃过神来,忙后退几步,好像金以沫身上真的有这个病毒,会传染给她们似的。
金以沫回过头来,身后一个人都没了。
……
葬礼结束,姜乔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了地,去京城的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正收拾着东西,冯雷举着手机跑到主卧,兴高采烈地跟姜乔说:“姐,我通过了!下周一去华翼电子上班!”
姜乔笑着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冯雷在照顾舅妈期间自学了编程,还考了级,加之他毕业前的专业,能去华翼上班,属于运气不错。
“去叫冯楠过来,我有事要说。。”
三人坐在餐桌边,姜乔说:“虽然舅妈把这套房子留在我名下了,但是我终究要离开,所以,你们俩尽管住着,这还是你们的家。”
“那你呢?”冯雷问。
姜乔笑道:“我不会回来了,几年之后,我会把房子过户给你们。”
冯楠一直低着头抠手指头,听到这句话,抬眸看了她一眼,紧紧抿了抿唇。
“这里是舅妈辛苦了一辈子才留下的房产,希望你们姐弟俩能够相互扶持,照看好房子。”
说完,姜乔站起来,去屋里拉着行李箱出来。
说来也真是奇怪,她出嫁时带着一个行李箱去了傅家,离开傅家时、离开幸福小区时,随身的还是一个行李箱,似乎她在哪里都没有太多的个人用品。
原来她的内心一直都是一片荒芜之地,随遇而安,且不忮不求。
所以,她随时可以重新出发,过往的激情终究化为平淡的空白。
出了幸福小区,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打开门,走下来一个妇人,冲她招招手:“小乔,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