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太太几年前突然患了斑秃,最开始症状很轻,只是掉发,身上皮肤发褐,不影响她陪着华先生出席各种场合,朝夕相处。谁知,后来,症状越来越重,看了很多医生,用上激素,每次都是暂时抑制斑秃蔓延的速度,随后药一停,原来形成褐色斑的地方,就会溃脓,又疼又痒。
最严重时,华太太被折腾得睡不着觉,身上被抓得到处都是撕裂的伤口。
华先生听说了安大夫的医术,专程带着华太太去医馆看。
安大夫一脸凝重,开了药方,只说:“不好治。”
经过喝了一段时间中药,再加以西医的治疗,华太太症状缓解了。
当她终于有勇气跟华先生一起参加活动时,却被其他人发现头皮出现的斑秃,再也不敢出门。
于是,华太太戴着头套去医馆质问。
安大夫听完她的控诉,说:“我早说了不好治,普通的斑秃还好说,你这个伴随的还有胎毒,都多少年了,现在症状都发出来了。”
得知这个结果,华太太泣不成声。
安大夫提议:“要不,您去别处看看?”
华太太走了之后,姜乔于心不忍,问过安大夫:“师父,真的没法治了?”
安大夫说:“我老了,没有那么大精力去帮她清理胎毒。”
姜乔问:“那就是可以治,我可以代师父去治疗。”
安大夫一口回绝,姜乔觉得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步步紧逼,终于问出了结果。
“小乔,你也不要插手。你爸年轻时帮我开了这医馆,最终被华永健以所谓的正当手段,逼得跳楼自杀,我当时帮不了你爸,现在我也做不到医者仁心。”
原来五年前她找兼职到处碰壁,最终安大夫问了她的简单信息,得知她是姜潮的独女,当即同意让她从药房工作开始,后来主动传授她医术。
多年的伤疤突然这么揭开。
姜乔震惊之余,理解安大夫的想法。
后来,华先生来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姜乔本来也不愿插手这事,结果因为舅妈的关系,她到底剑走偏锋。
安大夫虽生气,却帮她提供治疗方案。
每日来华家,熬药,做药浴,清创,上药……每一个环节,都由姜乔亲手完成。对待治疗疑难杂症这种耗费心力的事,姜乔一向甘之如饴。
更何况只要完成第一阶段治疗,她就能拿到华先生亲自拟定的收购合同。
不过因为清创面时疼痛难耐,华太太一直忍着,竟然咬住舌头。
姜乔惊得连忙阻止,结果华太太一口咬上她的胳膊。
后来姜乔只得提前让佣人准备毛巾,清创前让华太太咬住。
今天,佣人请假了,她一来华家就忙个不停,把毛巾的事忘记了。
结果,胳膊上又多了两排牙印。
今日的治疗完成时,姜乔看了下时间,用了三个半小时。
四肢酸困。
姜乔收拾好药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而是去了客厅。
华永健在沙发上坐着,抽烟等她。
来的时候,姜乔跟他说了,今天治疗完毕后,有事商量。
“姜医生,坐。”华永健梳着油光的头发,五十多岁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气十足,怪不得华太太总是怀疑丈夫外边有人。
姜乔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华董,我这边出了点问题,想让您提前出具合同,不知道行不行?”
华永健摇摇头,“姜医生,咱们之前说好了,如果现在你想提前拿到合同,那请缩短内人的病程。”
姜乔目前实施的治疗方案,是病程最短的方案。
“华董,那就是说提前跟傅总见面也是不可能的事?”
华永健微微点头,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我的要求有些无理了。”她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方的牙印,“可,华先生,您对我隐瞒华太太的病情,为我带来了不必要的伤害,每天的治疗怎么正常进行呢?”
华永健稍作惊讶,顿了顿,“对不起,姜医生,贱内之前疼痛难耐,用了偏方,有时候情绪控制不住,我以为这个不影响你的治疗,所以没说。”
姜乔勾唇一笑,“我以为您提前跟傅昀野见一面,也不影响咱们后续的合作。”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十天,姜乔一大早自然醒,不再着急着洗漱。
跟傅昀野约定的时间到了,她没有得到华翼的一句口头承诺,手里只有一张零钱卡。
她摸不准,傅昀野会不会看在卡的面上,就改变态度。
还是提前收拾好行李,等待宣判吧!
姜乔收拾好带来的制药小料,又把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整理好,放回衣柜里,换上婚前带来的白色裙子。
突然想到什么,她拿出一个蓝色小瓷瓶,去了客房门外,轻轻敲门。
刚敲一下,门自动打开一点门缝。
“宝贝,听话。”
傅昀野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沙哑地蹭着姜乔的耳膜。
姜乔蓦地右手停在空中。
这么亲昵的称呼,她第一次从傅昀野口中听到。
这是叫哪个女人呢?
姜乔想起那个狂风大作的晚上,一声声的喘息声。
这几天太忙了,她几乎都要忘了傅昀野还有个小情人。
那么,这声宝贝也是在叫那个裹在被子里,舍不得让她看到的小情人吧。
姜乔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传入屋内。
“谁在外面?”
随着这声询问,傅昀野放下手机往外走。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踢踏声,越来越近。
姜乔脚步加快,没走几步,就听到傅昀野说:“站住。”
姜乔紧了紧拳头,蓝色瓷瓶硌得慌。
她回头,傅昀野正倚着门框,双手环胸看着她落荒跑的样子,似笑非笑。
姜乔干脆转身,疾步走到他跟前,把蓝色小瓷瓶塞到他怀里,“这个给你,以后过敏了还是其他皮肤问题,都可以用。”
交代完,转身就走。
傅昀野被她这一出搞得有点迷糊,他的脸都好了,还要这个有什么用?备着用?
还真当自个儿是神医了,他离了她不行?
傅昀野一时烦躁,随口说:“我有私人医生,不需要这个。”
姜乔听到这句话,心里难受极了,顿时想起了他那句“野医”。
她嫁过来十天,拼命讨好他,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还收获了一堆闷气!
她回头眼里闪着泪花,愤然说了句:“那你就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