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欠下一笔糊涂账，姜乔心里不太好受。可是，她还得装作这是一笔甜蜜的账。装作她对傅昀野情深不许，才能在傅家站稳脚跟。
不过再生气，也得耐着性子为以后筹划。
姜乔冷着脸，用力扯下脚上的纱布，撒上自制药粉，最后将自己的身体重重砸在床上。
脚上的伤口必须快速愈合，否则会影响她明天去华家的治疗。
隔日，傅昀野在公司约见了华永健。
华永健不是八卦的人，但是看到傅昀野，就忍不住猜想姜乔和他的关系，眼神过于直白。
傅昀野被这么注视着，有点不舒服，蹙眉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华董，你看一下收购合同，有什么意见我们再商量。”
华永健来了句没头脑的话：“傅总，好福气。”
傅昀野：“这是哪里的话？”
“傅总，难道没有好奇过，怎么我的秘书会主动跟你联系吗？毕竟傅氏跟我公司表达合作意向的人选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傅昀野知道那个别人是傅桓，敛声：“华董，有话请直说。”
他不习惯在谈公事时，闲扯一些别的，但对方硬要说，他奉陪。
“不知道傅总认识不认识姜医生？”
傅昀野笑了，“华董，我给到华翼的条件，也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匹配华翼发展的。华董一手把华翼带领到今天的地位，真的很不容易，在利益面前，它的发展不是最重要的吗？”
“没错。”
“所以，华董闲扯这些有的没的，不是在浪费咱们彼此的时间嘛，毕竟咱们的项目发展不需要什么医生来诊断。”
华永健作为白手起家的生意人，自尊心极强，听到傅昀野这么说，心里浮出一些情绪。并购意愿刚出来时，他考虑过跟傅昀野合作，可是见识过傅昀野手腕的强悍，以及这个人身上那股子压迫感，他不太喜欢。但是现在他已经答应姜乔要好好谈，就会说话算数，且看看傅昀野的能力再说。
接下来的谈话过程比开端顺畅得多，华永健对傅昀野的态度大为改观。临走前，笑眯眯道：“傅总，不介意签约之前，让我的法务人员进驻贵公司考察吧？”
“随时欢迎。”
华永健走了没多久，傅氏集团大楼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自称华翼法务。
傅昀野知道这件事之后，没有说什么。
不过，过了会儿，林希维打内部电话告诉他：“傅总，华翼法务想见你。”
“一个法务见我干什么，不见。”
“他说他姓宁。”
沙发上，宁佐坐着，喝了下第二杯咖啡后，斜眼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傅昀野。
最终起身，走过去，说：“傅总，请你尊重一下我的时间。”
“可以，你进来后一句话不说自己坐在沙发上，我以为你喜欢那个沙发。”
宁佐不自然地笑了笑，说：“请你离开她。”
傅昀野手指一顿，“她？”
“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宁佐：“我现在不是以华翼法务的身份跟你说话。”
“那是以什么身份？”
“舅舅。”宁佐停顿了下，见他没反应，还是低着头看文件，“你身边不缺女人，为什么不放过她？她曾经那么单纯那么无暇……”
“现在不单纯不无暇了？”
“她跟了你，你觉得呢？你都三十二了，她才二十四岁啊！你不应该及时止损吗？”
傅昀野把笔丢在桌子上，勾唇一笑，前天他的大侄子当着一堆人叫他妹夫，今天他的大外甥就站在办公室里指责他老牛吃嫩草。
他原来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能忍。
“你是她的什么？”
宁佐一时也无法定义他和姜乔的关系，支支吾吾：“我……是她朋友。”
“什么都不是。要不是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法务，能进我的办公室？”
“你自己也说了，她已经跟了我，那你现在做什么？拯救失足少女？她可不是少女。”
听到这话，宁佐胸腔里某个珍藏的愿望好像突然碎了。
他使劲瞪着傅昀野，眼眶似乎被撑得快裂开了，低吼一声：“我说了，你离开她，否则……”
傅昀野收起笑意，站起来直视他眸中的怒火，说：“否则什么？你母亲没有告诉过你，我傅昀野最不屑的就是威胁。作为长辈，提醒你一句，珍惜现在的女朋友，别肖想别人的东西。”
“她不是玩物！”
“她是不是或者我怎么玩，你真没资格过问。”傅昀野顶腮一笑，神情故作轻松，后半句话几乎是碾着牙齿说出来的。
傅昀野脸上洋溢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角促狭着嘲笑。
宁佐耳边不断响起他刚才的话，短短半分钟，他脑袋里浮现出柔弱的姜乔沦落为傅昀野的床伴，浑身遍体鳞伤的情景。
他想不通，为什么姜乔宁可做傅昀野的玩物，也不考虑做他女朋友！
眸中的火焰刹那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宁佐挥起拳头，重重砸过去，红着眼怒斥：“你混蛋！”
眼看他的拳头挥过来，傅昀野按下手边的安保按钮，到底闪躲不及，拳头堪堪擦着他的嘴角而过。
即使如此，傅昀野的嘴角也流了点血。
这一拳，勾起了傅昀野刚回国那几年的回忆。他经常带着伤回家，像一只落败的狗，独自舔舐。
那时候，远在宁家的大姐闻讯悄悄前来探望，给了他不少温暖。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人家都打到脸上了，他是忍不了的。
可是，面前的人是大姐的儿子，捧在手心疼爱的儿子。
宁佐的拳头再次砸过来，傅昀野紧盯着他的手，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拳头，漆黑的双眼全是忍耐：“仅此一次。”
这时，林希维带着几个保安冲进来：“保护傅总！”
宁佐当即被拿下。
傅昀野抽了张纸巾，擦了嘴角的血。
林希维看他嘴角微肿，小声问：“怎么回事？他不是你外甥？怎么敢出手？”
傅昀野眼神如刀刃一般蜿蜒刮过来，林希维住了口。
林希维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平时睚眦必报的傅氏总裁，被打后，不仅没有还手，还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