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没问题，可是傅昀野断定她突然要改日期，肯定是跟宁佐有关，他不想让她跟宁佐掺和。
“什么事？”
“我要去医院跟表姐商量一些事，关乎案子，约好周日的时间了。”
“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先去医院，然后再去看我母亲。”傅昀野难得有耐心。
姜乔坐正身子，反复看了几遍短信，斗着胆子说：“我老实跟你说吧，我约了个妇科大夫……”
“我陪你看。”
姜乔咬着唇，从嗓子眼发出细细的声音：“不是看病，是做一个生殖系统障碍排除。”
“没问题……什么？你有什么功能障碍？”傅昀野准备好了她无论找什么借口，他都接着，说着说着，他发现有点接不下去……
傅昀野早就在何医生的安排下，悄悄做过那方面功能检查，结果确诊他患有ED性功能障碍。
这个女人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种筛查？
他故意咳了一声问：“你什么意思？”
姜乔听他声音陡然变冷，绞着手指头说：“我妈一直催我要孩子，我又没有办法去要求你，只得去做个检查堵住她的嘴，免得念叨到你这里了，让你烦心。”
傅昀野为了让她周日一起去拜访婆婆，竟然这么耐心，愿意什么都陪着她。她很感激，可是这个时间段，她必须要去体检，所以得找一个理由断绝他的念头。
在医院实习了两年，她最知道男人最不想就诊的一个科室，就是男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碍于自尊心，大部分男人都不愿意去。他要是陪着她去，却不检查，反而让别人乱猜疑。
姜乔怯生生地看着他。
傅昀野顺着眼角斜着看过去，她难以启齿的模样，让他不禁暗自冷嘲。
她嫁了个不健全的男人……
“我可以同意周六去看我妈，但是金乔，我觉得你可能忘记了，你一旦不遵守协议上的条款，我随时离婚。”傅昀野挑起她的一缕发丝，轻轻摩挲。
姜乔就怕他提协议，这才几天，她还攒够一千万，不能离。
“我没忘。”
“嗯，乖。”傅昀野复位继续假寐，不再说话。
姜乔按着胸口，刚才撒谎时心跳得太快，要不是她极力压制声音的平稳，只怕被傅昀野看穿了。
李朗把姜乔送到北苑阁就载着傅昀野离开了。
第二天，姜乔一大早接到冯楠的电话。
舅妈醒了！
姜乔简单洗漱后，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打电话告诉宁佐。
到了医院，一路跑着进了病房。
冯楠正在伺候舅妈用吸管喝水，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看了心直疼。
从小，除了父亲姜帆，就属舅妈待她最好。更别提后来她的家庭变动后，舅妈把她带回家亲自抚养长大。
邢笑梅看到她，招手道：“小乔，来。”
姜乔鼻尖酸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舅妈，您感觉怎么样？”
她吸了下鼻子，邢笑梅慢慢招手让她过去。
冯楠往一边站了站，姜乔坐在床边，抱住邢笑梅的手。
邢笑梅五十多岁，前段时间头发还是黑色的，几乎找不到一根银发。这才短短不足一个月，头发就夹杂着三分之一的白发。
邢笑梅声音无力，沙哑着尽力一字一字吐清楚：“小乔，辛苦你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到，姜乔脑袋埋进邢笑梅的颈窝里，带着哭腔轻声说：“不辛苦，辛苦的是表姐，每天都过来看看您。”
“小乔，你听舅妈说。”
邢笑梅刚醒来，生理机能还没完全恢复，每句话都是攒着劲儿说的，姜乔知道，屏住呼吸仔细听。
“这件事我做错了……”邢笑梅长叹一口气，提着气继续说，“往后，你不要往家拿钱。”
姜乔知道邢笑梅的意思是，捐肾这件事做错了。都到这个时候了，邢笑梅还惦记着不要她辛苦，姜乔鼻尖又是一酸，连声答应：“好。”
邢笑梅看向冯楠，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杯。
冯楠说：“小乔，我妈醒了，这是好事。”
“对。”姜乔起身，让开些，擦拭脸上的泪。
除了姜帆入殓，姜乔哭成了泪人，后来在舅妈面前她再也没有哭过。刚才听着舅妈温柔的话语，她的心里简直如江浪翻滚，一不小心决了口。
邢笑梅喝了几口水，抚着姜乔的头发，“后果我自个儿会承担。小乔，你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工作，以后嫁了人最好不要提这些黑历史。”
姜乔想起她高中第一次偷偷在外兼职时，被邢笑梅发现，痛骂了一顿，她到现在还记得邢笑梅当时生了很大的气：“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什么都不要管。咱们平头老百姓，有多少钱就办多少钱的事，如果你担心钱的事，我告诉你，就是楠楠他俩不上学，我也不会让你停学。”
两次的语气不同，话却类似。
都是困境中的妥协，也是对她的一片爱。
邢笑梅了解她，知道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舅妈进监狱什么都不做。
当时，她没有听话，而是更隐蔽地兼职。现在也不会听，但她不会直接反对。
邢笑梅轻声跟两人聊着天，眼皮子疲惫又沉重。
姜乔双眼灼灼盯着她，生怕她再次昏迷。
冯楠几次想张嘴说话，见她目不转睛的样子，也不方便开口了。
待宁佐来到病房里，姜乔轻声唤：“舅妈，宁律师来了。”
邢笑梅缓缓睁开眼，“律师？”
“对，他叫宁佐，是安佑律所的资深律师，听说您醒了，过来看看。”姜乔介绍说。
宁佐走到跟前颔首，熟稔一笑道：“舅妈，咱们又见面了。”
邢笑梅看了他一会儿，脑海里的某个记忆跟眼前的脸重合，她声音很低，却能听出其中的惊喜：“小佐，是你，现在都是律师了，真好！我们小乔以后不用辛苦了。”
“好久没见了，舅妈。”宁佐坐在床边，开始跟邢笑梅唠起来。
从两人对话中，姜乔才知道两年前她跟宁佐断了联系后，宁佐曾去舅妈家里找过她，所以舅妈记下了。
姜乔也不插话，就在旁边看着两人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