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欢听清楚后,瞳孔倏地睁大!
她忙拍拍他的胸膛,出声解释:“误会!天大的误会!”
靳炽川不放开她,继续拿话逗:“对,是误会,那盒草莓套不是你亲手拿起来的……”
南欢眼睫微微颤抖。
她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再不能开口狡辩。
“这两年,你想我吗?”靳炽川又问。
他的声线很低,在这不算宽敞的空间,悉数落在南欢的耳朵里,钻进去,就溜不出来了。
南欢后背靠着楼梯扶手,低着头,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嗯”。
“怎么想的?”
靳炽川似乎打算今天在这,问个没完没了,那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他通通都要知道。
南欢自然不能告诉他真相。
她身子往前,趴在他胸膛上,转移话题:“宋姨的身体,还有其他办法吗?”
说到这。
男人的身子瞬间僵硬。
他退后,倚在墙上,点了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摇了摇头。
按照医生的意思,是这种病,目前很难彻底治愈,如果想恢复过往健康,那就得等一个奇迹出现,但那个几率太低了,现实是,宋慈如今活着,全靠医院的设备勉强维持,而靳炽川他们作为家属,要时刻做好准备。
南欢从未见过靳炽川如此无力轻颓的样子,她按捺不住本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头,踮脚,主动去吻他的下巴,一遍遍说着:“我陪你。”
陪你照顾宋姨。
陪你接受宋姨未来的一切。
靳炽川把嘴上咬的烟拿走,他眼皮微垂,深深看她。
南欢很伤心,宋姨是个很好的母亲,很好的老师,很好的阿姨,她不想宋姨离开,更不想看到靳炽川难过。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她的眼睛就隐隐发红,泪在眼底不停打转。
“为什么?”靳炽川突然出声问,他的嗓子被尼古丁熏染过,有些许沙哑,却透着较真。
见南欢没说话,他也不急,继续自顾自说着,情绪很复杂,让人窥不透。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不要轻易关心任何男人了吗?怎么还这么对我?”靳炽川的指腹落在她眼角,薄茧摩擦那里的细嫩皮肤,不一会,就弄得更红了。
南欢没反抗。
靳炽川却抬手遮住了她的眼。
在她耳边说:“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大事小事我们都彼此陪着,你如今还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很喜欢我……”
靳炽川的掌心有细微酥麻,是南欢的睫毛轻轻扫过,带来的触感。
靳炽川偏头看她。
在南欢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话时,他突然吻住了她的唇,气息强势,手臂还箍着她的腰。
捂她眼睛的手,这才肯松开。
南欢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面容。
两秒后。
闭眼,与他专心接吻。
靳炽川吻了好久,才肯松开她。
南欢的头埋在他怀里,兀自轻轻喘息。
靳炽川的手指,拂过她的头发,一下下触摸着,像是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这时,南欢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看了眼来显。
是她手下那个实习生打来的。
“怎么了?”南欢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轻颤,她气息不稳,只能降低音量,让外人听不出什么缘由。
实习生着急出声:“组长,你快回来吧!台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南欢倒没太惊讶,她以为是什么重磅新闻。
却不料,实习生又道:“台长出车祸了!刚从抢救室出来,现在还没醒过来呢!医生说,指不定下半辈子就得成为植物人……”
听筒里还在往出传声音。
南欢却耳边嗡嗡直响,眼前阵阵发黑。
“什么时候的事?”南欢找回一点点理智,忙问。
实习生说:“昨天就出事了,好像是从古城回津海的路上吧,出了车祸,但这件事一直有人压着,我们也是才得到消息。”
没一会儿,通话挂了。
实习生那边要开会,不得不挂断。
南欢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整个人心神不宁,脸色煞白。
“怎么了?”靳炽川出声询问,南欢的手机通话音量太低,他即便离得近,也没听见什么。
“我得抓紧回津海市,杜绝出车祸了。”南欢情绪有些游离,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靳炽川握着她的手,把她往外面带,同她边走边说:“我和你一起去。”
“那宋姨这边?”
“我爸陪着,暂时没事。”
从京市回津海市的高速上,南欢坐在副驾驶,脸色仍未有丝毫缓解,唇上几乎也没有血色。
她简直不敢想,杜绝出事的背后,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
若是人为,会不会是杜康成,他知道了自己和杜绝还在调查他的事,所以派人下杀手?毕竟杜康成那样的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思绪陷入迷惘,南欢猜不透。
靳炽川一路加速驱车。
终于在下午六点,抵达了津海市。
市医院,顶楼vip病房。
南欢隔着门玻璃,看向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杜绝。
杜绝身上插了不少管子,整个人没有丝毫生息,只有心电仪上冷冰冰的数字,显示他这个人还活着。
南欢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站在走廊的津海台的领导们,直至捕捉到实习生身影后,她走过去,悄悄问:“车祸被送来的只有杜绝?”
“对,只有台长。”
那孟浩呢?
杜绝带孟浩回津海市,出车祸,杜绝躺在这生死未知,孟浩和他一辆车,肯定伤的也很严重,可人呢?怎么就离奇消失了?
还是说,是杜康成的人,把孟浩带走了?
若是那样……
市医院的大楼外,乌云快速席卷翻涌,挡住所有阳光,轰隆隆,一声震耳的雷声响来,撕开了所有丑陋与真相。
南欢回身,隔着人潮,看向两米之外的靳炽川。
这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宿命之轮转动的声音,咔嚓,咔嚓,呼啸着,把她与他慢慢隔开。
如今,杜绝车祸昏迷。
孟浩下落不明。
调查杜康成的事,再次被搁置。
前路越发迷茫。
南欢二十九岁的这个盛夏,眼里浮出些泪意,笑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蹲在地上,哭得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