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南欢给靳炽川重新包扎了右手伤口后,二人倚靠在床头,一起看电影。
看得片子比较老,是国外的唯美爱情故事。
南欢盯着投影仪打在墙上的字幕,一遍遍打哈欠,实在是有些毁气氛。
“困了?”靳炽川的左胳膊环着她的肩膀,左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南欢偏身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没意思。”
“那你想看什么?”靳炽川拿起遥控器,就要换片。
南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靳炽川干脆随意按着,几个频道过去后,突然停在一档午夜节目。
画面里,男女正在缠绵,靡靡之音也回响在卧室。
南欢的眼睛倏地睁大,刚才的瞌睡全部被赶跑。
靳炽川察觉到她的情绪。
笑了。
“原来你想看的是这种。”
“我没有。”南欢连忙坐直。
被子在她腰部以下堆着,室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却也挡不住她脸上的热意。
靳炽川将遥控器丢下。
摸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捏了捏,却没抽,故意问:“刚才便利店的袋子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你把它放哪了?”
南欢被他这么提醒,才想起来那一袋子的冈本。
她脑瓜子嗡嗡直响,手指揪着被子。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比较暧昧的背景音下,小声问:“这两年,你有过吗?”
靳炽川眉头微挑,“有什么?”
南欢伸手往放映布上指了指。
靳炽川喉结滚动,笑了。
他熟练拿出支烟,叼住,说话时烟支上上下下小幅度晃动着,“我和谁有?”
这问题,南欢不好回答。
她俯身趴在被子上,双手托腮,静静盯着布料看。
保持沉默,保持的游刃有余。
靳炽川点了火,又看她一眼。
见她这副鹌鹑样,唇角微勾,用包着纱布的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南欢有些微愣,“什么?”
靳炽川把手又收回来,掀开被子下床时,道了句:“字面意思。”
南欢看着他下楼的身影,一秒后明白过来,脸隐隐发红。
她用掌心,贴住左右脸颊,试图降温。
不一会儿,男人上楼的脚步声渐渐传来。
还伴随着袋子在空气中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靳炽川站在门口,把袋子往床上一扔。
灰色的床单上,顿时撒了花花绿绿的一堆冈本。
“挑一盒喜欢的。”
男人沉声说着,似笑非笑。
南欢的视线落在那些盒子的字上,耳根都红了。
但她最后还是握住了一盒。
靳炽川扫了眼。
知道那是什么款式。
草莓味的。
他将烟掐灭,走过去。
手刚要碰上南欢的身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靳炽川只好先去接电话。
来显是靳游海。
告诉他,宋慈进抢救室了。
……
南欢和靳炽川赶到医院时,是凌晨三点半。
抢救室外灯光明亮,靳游海坐在长椅上,像是老了十几岁,鬓角的头发都白了。
虽说京市有专门治疗乳腺癌的专家,但宋慈的病实在是发现的太晚了,癌症已经有所转移,这几年,一直都拖着保守治疗,情况很不容乐观。
南欢看向站在窗边的靳炽川。
男人面色颇为严肃郑重,盯着抢救室的门,垂在身侧的手,凸出根根青筋。
南欢走过去,主动握住他的手。
靳炽川侧首看了眼,他一个字都没说,温热的掌心,用力回握。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宋慈才被推出来。
万幸,没什么事,还是平安的。
宋慈醒来时,是中午十一点。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珠子缓慢转动,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南欢后,笑了。
“小欢……”
“宋姨。”南欢心里不好受,说话时鼻音比较重。
宋慈孱弱的身子一点点往起坐,用了很长时间才能靠在床头,握着南欢的手,又看向靳炽川。
靳炽川往前走,也将手伸过去。
宋慈将他们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笑着,艰难出声:“小欢,小川,你们两个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结婚吧,我想参加你们的婚礼,不想留遗憾……”
南欢当场怔住,她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不知如何答复。
靳炽川率先出了声,他音色低且温和,连说带劝:“妈,你先好好治疗,等你出院了,身体好了,再参加我们的婚礼也不迟。”
宋慈不是个不明白事理的人,也不想一个劲催婚,她点点头,把手抽回去,闭了闭眼,面上浮出些疲惫,俨然累了。
靳炽川给她盖好被子后,看向南欢。
南欢起身,放轻脚步,和他往出走。
这个点,正是医院里人最多的时候。
没那么安静,比较吵,护士正站在尽头不停喊话,让消停点,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南欢的注意力放在那上面时,身侧同她并肩而行的男人,突然出了声:“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嗯?做错什么?”南欢没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靳炽川没看她,仍目视前方,笑着低声解释:“我妈刚才说希望咱们快点结婚,说她想参加婚礼,我没问问你的建议,就给拒绝了,是不是很不应该?”
说着,他突然快走一步,转身,挡在了南欢身前。
南欢没注意,险些鼻子直接撞上男人硬邦邦的胸膛,她仓促后退半步,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说:“我……和你想的一样,而且,我们不是假装男女朋友吗?谈不到结婚啊……”
她笑得有些僵硬。
这番话,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完的。
靳炽川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他垂眸注视她几秒后,气笑了。
手往前伸。
捞着她的腰。
把她带到自己怀里。
俯首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清晰,折磨人折磨到骨子里:“是,我们是假装的男女朋友,你不想和我假戏真做,更不想和我结婚,你只是想和我……”
走廊上零星还有几道人影。
靳炽川把南欢拽进了楼梯间。
那里光线偏昏暗。
只有他们两个。
南欢心脏怦怦乱跳。
靳炽川的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出了声:“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