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见他同意了,惊讶两秒后,火速给他安排了饭局,定在今天晚上,一家中餐厅。
女方长得谈不上漂亮,但身材纤细,眉眼柔和,在津海市市政府上班,是个公务员,言谈举止都很文静,笑起来时还喜欢微微低头,像是有些害羞。
暖黄色的灯光下,靳炽川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他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现状,有几辆车,有几套房,年薪是多少。
女方静静听着,看起来像是挺满意,毕竟到三十岁,相亲时碰到三观正常的男性已经很不容易,更不用说靳炽川这样无论模样身材条件都非常优质的。
“还有件事,我不瞒你,如果你听完,觉得能接受,我们就在一起,如果不能接受,就当今晚只是出来吃顿饭。”
靳炽川话锋一转,在女方比较好奇的目光中,开了口:“我之前喜欢一个女人,喜欢了十多年,目前还没放下,什么时候能放下不知道。”
女方听后,瞬间从餐椅上站起来,把一杯温柠檬水,直接泼在靳炽川脸上,气得脸色发红道:“有病吧!”
说完,拎着包包,转身走了。
餐厅内其他人都看过来,靳炽川不动声色抽出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
南欢抵达大西北后,就开始着手津海台在这边的项目,是一档具有公益性的节目。
她和同事们,需要开着越野车,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不停跑,碰到野生动物要保护,碰到垃圾要捡走,在途中遇到当地居民时,还会去主动了解民俗。
当夜,她们宿在了一个牧民家里,恰好碰上狼群包抄羊圈,咬死了好几只,其中一只母羊最惨,它肚子里还揣着三只小羊崽,但全都死了,无一存活。
当地牧民给这些动物们超生,嘴里念着听不懂的方言,南欢站在篝火旁看着这一幕,身上的大衣被冷风吹透,冻到了骨子里。
“组长,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津海台的那个实习生,跟随她来到了这里。
南欢摇头。
实习生没劝动,只好自己进屋里取暖。
南欢抬头,看了眼繁星密布的天,又用冻得发红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她转身,背风点燃了一支烟,心不在焉抽着,眼底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复杂凝重。
大西北很宽阔。
找孟浩,相当于大海捞针。
很难。
南欢脚步微转,突然面向了北方,望着远处的旷野,遥遥看了眼,似乎看到了一千多公里之外的京市。
靳炽川,你还好吗?
……
相亲对象离开后,靳炽川并没有结账离开餐厅,而是自己吃饭。说是吃饭,饭菜却一口没动,酒却喝了很多。
靳炽川的酒量,依旧很烂,几瓶过后,就醉了。
他喊来服务生,结账后,慢慢挪动脚步,往外走。
街上人来人往,他没去医院,也没回公寓,而是去了路边一家移动大厅。
“办张新卡。”靳炽川把身份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营业员接下,开始一顿操作。
靳炽川背靠橱窗站着,他的视线落向门口,看街上的车水马龙。
“先生,办完了。”
营业员把新卡递过去,靳炽川转身,手指动了几下,把新卡装好,他交了钱,离开大厅。
去到街边一棵被雪覆盖的树下,站着。
酒意上头时,打开手机的拨号键盘。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
用新卡号,打过去。
南欢手机响了。
那时她正坐在垫子上喝马奶酒,实习生跑过来把手机递给她,南欢在喝马奶酒之前还喝了不少当地人酿的烈酒,此刻头脑昏沉,她单手托腮,迟钝看了眼来显。
京市的,陌生号码。
“组长,接吗?”实习生问。
“诈骗吧,不接。”南欢没什么犹豫地开了口。
实习生顺手帮她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
靳炽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
他适才的酒意瞬间散了不少。
靳炽川慢慢把手机息屏收起。
敛眸,自嘲笑了笑。
迈步随着人潮,往公寓的方向走。
南欢在喝了不知道第多少杯酒后,整个人醉趴在桌子上,视线朦胧看眼前的同事们围桌玩游戏。
同事们都挺年轻,算她一共七八个。
最后,桌面上的酒瓶不知怎么,瓶口就转向了她。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拍手,玩嗨了,笑着起哄,让她给通话记录的第一个人打电话。
实习生和南欢熟悉了,趁机加码:“打电话,说什么啊?说什么?”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提议:“给他个地址,问能不能现在就过来见一面?”
其他人纷纷说好。
南欢无奈,只好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拨号,看向了最上方的那串红色的陌生号码。
这人,她不认识,打完说完,估计对方也不会当回事,顶多骂她有病。
南欢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按下去。
回拨——
靳炽川从电梯上下来,走到家门口,刚要输入门的密码,手机突然响了。
楼道的声控灯灭掉。
视野瞬间变黑。
靳炽川掏出手机,眯眼,看向太过明亮的手机屏,看清了来电显示。
居然是南欢!
居然是南欢!
靳炽川的心脏,几乎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拿手机的手,甚至隐隐发抖。
两秒后,按下接通键。
南欢见对方接通了,硬着头皮,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目前在甘省滇县太平街56号,你能来吗?”
她留的是昨天住过的一个宾馆地址。
嘟嘟嘟……
对方什么也没说。
挂了。
南欢坐回去,双手端起马奶酒酒杯,看着众人,笑了笑:“打完了。”
“能来吗?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得回去等着啊?”同事们七嘴八舌议论。
南欢笑着,笃定开口:“不会来的,那个号码是京市的,我压根不认识。”
众人听此,纷纷无奈叹息,只好继续玩游戏。
南欢累了,她没回房间,而是躺在厚厚的地毯上,枕着抱枕,闭眼,在这片喧闹声中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
京市火车站。
靳炽川把身份证递给售票员,弯腰冲里面开口:“麻烦帮我订一趟去甘省滇县最近的高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