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南欢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主任打来的。
她忙按下接通。
“齐绵要跳楼?”
“嗯。”南欢眉头微蹙,她不知道主任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拦着点,先别让她跳,等我们的记者过去报道,这是可以弄垮季域的好机会!”
听到这,南欢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先救人吗?
主任为什么对生命如此冷漠?
只满心思想着抓新闻?
魏途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压低声音道:“南欢啊,齐绵有现在的后果,说白了,是她咎由自取。我们不做伤害她的人,已经尽到了本分。但我们身为媒体工作者,更不该忘记自己的职责!”
通话结束。
南欢紧紧攥着手机,还没有从适才的对话中抽回思绪。
“你怎么了?”靳炽川察觉她状态不对劲,便走过来问。
冷风中,南欢的发丝被吹起,她摇了摇头,看向离她很近的男人,渐渐回过神。
不一会儿,警车来了,救护车来了,消防人员也在楼下弄好了气垫。
还有……津海市的主流新闻媒体。
一个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在镜头前,在天台上,对齐绵进行不近人情的逼问。
“齐小姐,你之所以要跳楼,是和金文区区长季域有关系吗?”
“听说,你是他的情人?还怀了他的孩子?”
“你是什么时候和他有勾结的?你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吗?”
“你身后大衣的血,是否是流掉的孩子?”
一字字,极其犀利,直逼人心。
无形中化作推手,把齐绵往天台下逼!
齐绵痛苦捂头,在镜头前,浑身战栗道:“我确实怀了金文区区长季域的孩子。我最初与他相遇,是在饭局上,我承认我起初心有不轨,妄想图他的权势升职,但我在饭局中途后悔了,我想走,却没走成,他……侵犯了我!”
顿时,摄像机纷纷逼近!
将这一切都实时直播到各大电视台和网络账号。
齐绵在众人的注视中,将目光,落到了靳炽川身上。
靳炽川今天穿着灰色大衣,风吹动他的衣摆,呼呼作响。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如同这九月份的天,那么平静。
齐绵失落收回目光,讷讷出声:“季域毁了我,我如今再也怀不了孩子,工作也没了,甚至老家还被他的妻子派人发传单说我是小三。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说着,她转身,再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去。
早早绕到另一侧的南欢,猛地扑过去。
她半边身子都坠到了天台外面。
却牢牢抓住了齐绵的手。
齐绵抬头,在看到南欢的那一瞬,顿时哭了。
神情无比难过、痛苦。
南欢拼尽全力拽着她,头因下垂而面部涨红,艰难出声:“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是被季域逼着做他情人的,那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呢?活下来,我有事要你帮忙,你可以拯救很多人……”
齐绵哭到抽噎,另一只手,缓缓往上抬,主动握住了南欢的手腕。
二人的手,已经因用力过度而发红发紫。
南欢的力气就快耗尽,她的手臂因脱力而不停打战。
这时,腰部却传来熟悉力道。
有人在把她往回拖。
整整两分钟过去。
一切闹剧,终于结束。
齐绵被放在担架上,抬去楼下救护车。
而南欢,则背靠着天台的墙壁,无力坐着,大口大口呼吸。
直到现在,她的整条右臂,还是抖的。
良久,她勉强平复下来。
抬头,笑着看半蹲在她身前的男人。
靳炽川的面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别生气,我,下不为例?”南欢颤颤巍巍举起自己的右手,不太规矩发誓。
靳炽川没回她,直接将她从地上抱起,离开天台,乘电梯去向办公室。
南欢站在休息室的地板上时,还能隐隐听见外面职员们的议论声。
靳炽川把他身上的大衣脱了,先丢去一旁。
又去脱她的外套和针织衫。
“嘶……”
南欢眉头微皱,没忍住疼,出了声。
她往自己的右臂上看了眼,整条胳膊的内侧,本是白皙柔软的肌肤。
却有了大片红色的擦痕。
“知道疼了?”靳炽川转身拿回来药箱,打开,取出碘酒棉签,给她消毒。
南欢坐在沙发上,手指抓着一侧扶手,逐渐用力,试图转移疼痛。
不一会儿,煎熬的消毒过程终于结束。
南欢整个人放松下来,她身子慢慢往后靠。
右手臂像不是她的,还在轻轻抖着。
靳炽川将用掉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仍半蹲在她身前,缓缓瞭起眼皮,看向她。
南欢随着他的目光,也往自己身上瞅了眼。
脸却瞬间红了。
腰板也惊到挺得笔直。
用左手捂着身前。
她刚才光顾着想事情和忍疼,却忘了靳炽川帮她脱掉大衣和针织衫后,上半身,只剩下了胸.罩。
“别看了。”她移开目光,小声说。
“右胳膊抬起来。”
男人再次出声,音色低沉,情绪不明。
南欢慢慢往起抬。
男人又拿了个棉签,继续给她消毒。
南欢微微偏头瞅了眼,她身体右侧,也有了擦痕。
从腋窝下,蔓延至胸.罩里。
“脱了吧。”
靳炽川出声提议。
南欢瞬间屏住呼吸。
她对上他深邃平静的眸,犹豫两秒,却没反驳。
用自己的左手,颇为笨拙去解扣子。
可兴许是场合不对,她居然费了好多时间也没解开。
正闹到额角要开始冒细汗时,男人伸手,帮她解了。
南欢仍用左胳膊捂住身前,脑袋往左侧偏,脖子都快红透了。
靳炽川上药的动作很小心,南欢却只觉得心里很乱,也有点慌,她生硬转移话题:“你说,等齐绵好一些后,我跟她说,让她去劝她父亲齐添,帮着调查古城一中的事,她能同意吗?”
“不知道,我对她不了解。”
“你们不是都同事好多年了吗?”
听到这,靳炽川上药的手一顿。
笑了。
“怎么,你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