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想知道?”阮红清醒发问。
南欢眼皮微动,却答:“因为我现在是巫山馆经理,我怕有一天,会走你的老路,所以我需要这些东西来防身。”
阮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南欢再不抓她的衣领。
起身。
此刻,她身上的衣服也早都湿透,可目光,却仍深深看着坐在树下的女人。
“你不同意也可以。”
南欢说完,就拿起手机,要给刀疤打电话,让他们来这里。
阮红陡然伸出苍白的手,抓住她的裤脚。
抬头,眼神坚定。
下了决心。
“我说。”
……
两小时后。
巫山馆顶楼经理办公室。
南欢站在地板上,抬头看。
靳炽川正踩在一个椅子上,用镊子去夹放在天花板缝隙里的一条细细的线。
慢慢,那个线的尽头被拽出来,是一个U盘。
他递给南欢。
南欢忙接过。
快步走去办公桌,将U盘插进电脑里。
不一会儿,里面就闪出很多份文件。
南欢一一看过后,拔掉U盘,双手撑着桌面,深深吸了口气。
靳炽川在她身后的墙边站着,目光从电脑屏幕收回,看向她的背影。
“这份名单……太可怕了。”南欢讷讷出声。
正如阮红当初在渔村说的那样,这里面涉及的人,太广。
权利与利益交织,真相与丑陋为伍,滋生出恶意和杀机。
这个U盘,是烫手山芋。
难怪季域已经是金文区的区长,都不敢揭穿这等丑闻。
阮红并没有把所有的证据都给她,只给了一份,另外两份,她留着自保。
但这一份,也够把全国的天,往起掀一掀。
“两个月后,京市督导组来津海市,我不建议你实名检举。”靳炽川的音色,冷静,坚持。
南欢点点头,她得想点别的办法,把这些东西送到督导组的人面前。
否则,她可能上午检举完,下午就被人弄死。
靳炽川走过去,从后抱住她。
南欢身子微微变僵。
津海市的暴雨仍未停止,豆大的雨水,随风,斜斜往窗户上拍,砸出闷响。
南欢把电脑扣上。
什么都没说。
“晚上想吃什么?”靳炽川在她耳边问。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该吃饭了。
“回家煮火锅吧。”南欢提议。
“好,我们现在就走。”
二人离开巫山馆,驱车返回澜园。
路上,等红灯时,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车厢里有些闷。
却又过于安静。
南欢坐在副驾上,始终偏头看外面的朦胧街景,没有说话的心情。
看起来很沉默。
靳炽川扫过去一眼。
他突然按了下喇叭。
南欢下意识看过去。
“街景很好看?”男人启动车子,音色沉沉问。
“还行。”南欢答。
“比我还好看?”靳炽川不动声色说着话。
南欢愣了一秒后,却笑了。
“以后你开车,我只看你。”
靳炽川没再说什么,但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
抵达澜园后,二人在附近超市买了些火锅食材。
回到家。
南欢先去浴室洗澡换家居服。
等她出来时,靳炽川已经将食材清理的差不多了,电煮锅也冒起了热气。
餐厅的灯只开了一盏,不甚明亮,暖黄色的,却十分温馨。
南欢踩着拖鞋走过去,顺手从冰箱里,拿出瓶啤酒喝。
冰凉入喉,挺冷。
靳炽川端菜从她身旁路过时,顺手拿走她喝了一口的酒,他喝上了。
南欢转身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堆酒。
红的,白的,啤的。
“今天心情好,庆祝一下吧。”
南欢笑着将酒都放在桌面上。
靳炽川瞭起眼皮,看过来一眼,没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
火锅没吃两口,酒却几乎全喝了。
南欢隔着锅上升起的热气,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靳炽川平时不喜多喝酒,但今天,无疑是喝过了量,眸内的神色,有些深,他单手解开衬衫扣子,身子向后靠,倚着椅背。
南欢喝完最后一口白酒,走过去,主动坐在他腿上。
男人伸手护着她的腰,眉头微挑,眼中的情绪逐渐变暗,“做什么?”
他的嗓音偏低,有些哑。
南欢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靳炽川,我们从李村回来后,几乎就始终在一起,吃饭,睡觉,做爱,能做的都做了。可我觉得……”
“觉得什么?”靳炽川问。
“有些腻了。”南欢像个渣男,说着最绝情的话。
起初她以为,只要京市督导组来津海市,只要她拿着证据实名检举,一切就都能结束。
真相和天理也即将到来。
可直到今天,她看到了那份名单。
上面的人,不是季域能撼动的,更不是她能撼动的。
即便是杜康成,突然良心发现,想反水,也会被人搞死。
之前她还是理想主义了。
两个月后,京市督导组来津海市,只会是一切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腻了?”靳炽川骤然从椅子上坐直。
他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掌心的热度,透过她的衣衫,传递到她的皮肤。
南欢始终波澜不惊,她笑着说:“我觉得,我们可能更适合做朋友。”
靳炽川脸上的表情,一寸寸龟裂。
他眸中的神色,翻涌着,搅动风云。
靳炽川猛地起身,抱着她,往卧室走。
灰色的大床,她被放在上面。
透过窗纱渗进来的微光,能隐隐窥见,男人高大硬朗的身体,覆上去。
“你确定腻了?”靳炽川顺手从抽屉里拿出套,用牙齿撕开。
像往常那样,去脱她的衣服。
去吻她,摸她。
可南欢,却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靳炽川的手,落在她身下。
那么干涩。
没有一点情动。
“就是这样,真的腻了。”南欢推开他,起身下床。
边往外走,边头也不回说:“我搬回幸福小区住,以后,我们要是能做朋友,就做朋友,不要再过界了。”
南欢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后,后背贴着门板,缓缓下滑。
她用双手捂紧自己的嘴,身子,一下下酥麻着,发颤。
她的身体和本能拒绝不了靳炽川。
但理智可以。
良久,她起身,用最快速度收拾好行李。
拖着行李箱往出走时,和倚在对面卧室门框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靳炽川适才脱下的家居服没穿上,此刻,上半身裸露着。
在晦涩的灯下,胸膛那么硬朗,腹肌那么分明。
南欢只看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