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代驾开着车,南欢坐在后座,给蓝禾打电话。
窗外的雨还未停,斑驳落在玻璃上,映得她面容颇为冷淡。
“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解决季域。”
蓝禾有些惊讶:“季域如今已经树倒猢狲散,这还不够吗?”
“不够。”南欢答得很笃定。
“为什么?”
“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并且威胁到了靳炽川。”
南欢偏头,视线隔着雨幕,落向外面。
良久,蓝禾给了答复:“或许可以从齐绵下手。”
通话结束。
又过一会儿,抵达了幸福小区。
南欢撑伞把行李送上去后,又让代驾开车把她送去市医院。
606病房,齐绵还没出院。
南欢刚推开病房门,就瞧见床是空的,地是脏的。
阳台处,蓝色的窗帘,随风呼呼鼓着。
仔细听,还能听见女人被捂住嘴发出的呜呜求救声。
南欢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她先站在门口,冲外面大喊:“来人啊!有人杀人!”
阳台处的动静越来越大。
走廊尽头,有医生护士跑过来。
南欢抄起一旁的扫帚,小心翼翼走过去。
阳台拐角,窗户开着,一个捂得很严实的男人,正把穿着病号服的齐绵,要从窗口扔下去。
“救我……救我……”齐绵艰难偏头,满脸流泪乞求。
南欢再顾不得其他,拿起扫帚打过去。
那个男人被惹怒,要伸手掐住南欢脖子,打算把她弄死时,医生护士们终于跑进来了。
男人不得不暂时放弃,身法轻熟地从窗口跃下,顺着外管道,跑了。
二十分钟后。
医生护士离开。
齐绵坐在病床上,脖子上的紫色掐痕看着很触目惊心。
她仍没回过神,整个人在轻微发抖,在后怕。
南欢背靠着墙站着,直白问:“谁派人来杀你,你心里应该清楚?”
齐绵眼睫颤着,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声“嗯”。
“季域,还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齐绵的十指瞬间紧紧缠在一起,指甲抠着掌心,斟酌着要不要说。
“季域不彻底除掉,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还会出现第二次,死的就是你。”
南欢这番话,点醒了齐绵。
她缓缓抬头,嘴唇发白道:“他贪污,好大一笔钱。”
“钱在哪儿?”
齐绵说完后,南欢走出去给杜康成打电话。
汇报完毕,离开医院。
杜康成的动作很快,几乎南欢这边刚给他打完电话,他就让检察院派人去查季域。
最后在他家的床垫和墙壁隔层里,发现价值好几个亿的金条。
季域被上手铐带走时,南欢在对面长街的车里,降下少许车窗。
点了支烟。
季域如今自身难保。
没心思再弄别人。
靳炽川,安全了。
……
南欢回到巫山馆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她刚进去,闻骋就跑过来说:“靳炽川和他同事来了,在包厢里喝酒呢,要了不少酒,感觉都快喝死了。”
南欢向前走的脚步瞬间停住。
她问:“哪个包厢?”
“303。”
南欢乘电梯,本想按顶楼的键,却下意识按了三楼。
叮——
电梯门很快开了。
三楼的包厢都满了。
南欢步步向前,最后停在303门前。
透过玻璃,往里看。
里面光线昏暗,桌上摆了不少酒,还有几个男人,叫了馆里的小姐。
而靳炽川,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始终身子前倾,不停倒酒喝着。
就像个机器。
南欢沉默看了几秒后,转身,去到走廊尽头,在窗口站着。
又点了支烟。
她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隙,烟雾顺着那条缝往外溜。
“医生让你抽烟了?”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男声。
只不过,这刻的声音,有些低哑。
南欢猝然回头。
对上靳炽川的视线。
男人不知何时出来的,但馆内的走廊都铺着厚厚地毯,太消音,根本听不见脚步声。
南欢下意识就想把烟掐灭。
靳炽川没再继续看,也没像往常那样管着。
只说:“我要去德国了。”
南欢拿烟的手,微微颤着。
靳炽川侧身靠着墙,喉结滚动,低声笑着,眼里的情绪却十分深沉。
“之前那个名额一直留着,我最近没事干,澜园的人也跑空了,就答应了。”
听他这么说,南欢又深深吸了口烟,道:“恭喜。”
“是好事,对吧?我也高兴。”靳炽川明明在说着高兴的词汇,可面上,却看不出一丝喜色。
“什么时候走?”南欢把烟掐灭。
“一个月后。”
南欢点点头,“挺好。”
她说完,就想离开。
靳炽川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兴许是他喝太多酒的缘故,导致掌心温度很高。
很炙热。
让南欢腕部皮肤觉得烫。
他把她压在墙上。
高大的身影,被灯光侧打在地上。
他垂眸问她:“我离开,你真就那么高兴?”
南欢抬起头,面色平和笑道:“更好的发展机会,当然替你高……”
话还没说完。
男人却突然捧住她的脸颊,狠狠吻上来,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南欢眼睛倏地睁大。
下一秒,她试图去推开身前的男人。
可手落在他胸膛上时,感受到的,却只是宽厚与硬朗。
根本推不动。
靳炽川不由她反抗,轻松箍住她的手,继续吻着,要她口腔内都染上他的气息。
南欢呼吸渐渐不匀,她用脚,去踢男人的小腿。
可靳炽川仍没放开她。
直到他吻够了,才松开手。
南欢气息不稳道:“靳炽川,我说过了,如果你再过界……”
“过界又如何?有我们这样当朋友的吗?”他在她耳边,一字字说得沉,“套用了一个又一个,爱做了一遍又一遍,床上的姿势,试过那么多……”
“够了,别再说了。”南欢垂眸,出声制止。
但她气息短,听着没有任何气势。
靳炽川在她耳边低低笑着,良久,松开对她的禁锢。
后退一步。
把距离拉开。
“刚才那个吻,就当送我的离别吻吧,毕竟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亲我,和啃块猪皮没有区别。”
他说完,转身离开。
背影裹挟灯光,走得远。
南欢怔怔看着,最后缓缓蹲在地上,狼狈着喘息。
靳炽川在她唇角,在她耳边留的每一丝气息,都让她浑身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