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炽川驱车赶到幸福小区后。
直接乘电梯去往南欢家里。
他没敲门。
知道敲门,南欢也不会开。
他打给南乘,询问门的密码。
得到后。
输入。
进去。
房子里一片黑暗,充斥着冷丝丝的气息。
俨然,很久都没人回来过了。
靳炽川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都没有南欢的身影。
她并没有回到这里。
靳炽川攥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高挺的身影。
融于夜色里。
此时,津海市某家小宾馆里。
南欢在给钱政打电话。
想让他把闻好送回来。
实名检举这件事,太过危险。
不该由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承担。
但钱政,却迟迟不接。
最后甚至关了机。
南欢把手机丢在桌面上,身子往后靠。
头仰着,看着天花板。
眼球上,却爬了一根根红血丝。
……
三天后。
早十点。
南欢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穿着件卡其色风衣,走出宾馆。
她打车前往市政府。
市政府,庄严肃穆,坐落在冷风中。
南欢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柳树下。
压低帽檐,把口罩撸到下巴处。
点了支烟。
她大衣的右侧口袋里,放着一个U盘。
那里面,有杜康成等人犯下的罪证。
她已经做好打算。
如果闻好那边没成功,等督导组的人在市政府下车。
她就冲上去。
南欢弹了弹烟灰。
眸色里没有丝毫畏惧。
她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但她在树下站了足足三个小时。
也没等到督导组的车。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钱政打来的。
南欢按下接通。
将手机放在耳边的那一刻。
钱政低落凝重的声音传来。
“失败了,督导组的车,改变了路线。”
“那闻好呢?”南欢忙追着问。
她的一颗心脏也瞬间提起来。
扑通扑通跳着。
快要蹦出嗓子眼。
钱政久久都没有开口。
“说话啊!”南欢低声催促,音色已经嘶哑。
钱政的情绪,似乎也隐隐崩溃,声音发颤道:“闻好跪在原定公路上拦车时,有一辆车,冒充督导组的,直接从她身上压过去了……”
压过去了。
直接压过去了。
南欢的耳边始终回响着这几个字眼。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长街。
手机,从掌心脱落。
坠在冷硬的地上,屏幕碎成了花。
钱政的声音,还从听筒里不断往出溢。
但都消融在冷风里。
南欢已经听不见。
她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问她去哪儿。
她张唇的瞬间,浑身发抖,眼泪掉落,哽着声说:“殡……殡仪馆……”
南欢赶到时,闻好已经被整理完仪容。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怀里抱着个看起来比较脏兮兮的小兔子玩偶。
那是闻骋很多年前买给她的。
这么多年,即便有了更好的玩具。
但闻好也会把这个小兔子,缝缝补补,继续留在身边。
南欢一言未发,转身就要走。
却被钱政拦下。
“你要去做什么?”
“实名检举。”
“既然原定的线路都能改,说明杜康成他们早就在防着有人检举!你现在冲上去,是想找死吗?”
南欢抬头,和钱政对上视线。
两个人的眼睛里,各有坚持。
“督导组只在津海市呆一个月,我们没有时间了,错过这个机会,又能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扳倒杜康成!”
南欢字字压低,据理力争。
钱政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那你想怎么办?”
“我需要你的帮助。”南欢将这三天内想好的计划悉数告知。
……
两个小时后。
南欢打车前往市政府。
她换了身保洁的衣服,压低帽檐,推着保洁车,慢慢往前走。
进入市政府大楼。
督导组的办公室,外面有专人守候,根本无法接近。
她推车抵达天台。
摘掉帽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广播喇叭。
站在天台边沿上,按下开机键,喊着——
“津海台前记者南欢,实名检举津江区区长杜康成,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贩卖孤女,勾结官僚!”
这番话,被喇叭录下来,一声声回荡在整个市政府大楼。
同时,对面的楼顶,有高清摄像头对准南欢。
将这一切都录下来!
并实时直播到津海台的所有频道。
此刻,津海台已经乱了。
“谁让播的?快点关了!掐掉!掐掉!”
津海台副台长王民,从办公室黑着脸跑出来,急得不行。
“我让播的。”钱政从拐角走出来。
“老台长?”王民惊了。
钱政在津海台从业二十多年,虽然近期自己辞职,但新台长还没来到,他目前说的还算。
王民一脸惶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老台长,那个南欢疯,你也跟着疯了吗?这种东西,是能播的吗?闹大了,我们都得死啊……”
“有什么后果,我来担着。”钱政给出最后的,坚决的回复。
王民伸手抓头发,嘴里不停念着:“疯了,真是疯了……”
与此同时。
正在律师事务所开例会的李乔幽,看到了新闻。
正在咖啡馆坐着的蓝禾,看到了新闻。
身处盘龙苑书房的杜康成,也看到了新闻。
他沉着脸,刷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拿起手机,打电话。
打给警局。
打给电视台。
然后,猛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双眸气的充血,失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两秒后,他又打给阮红。
“想办法除掉南欢,尽快,她不能留了!”
警局接到电话后,局长立刻往外走。
蒋绍正路过,发现不对劲,忙询问怎么了。
局长跟他说完后。
蒋绍正瞳孔骤缩。
他去到拐角,拿起手机,打给靳炽川。
“南欢找见了,在市政府天台,我看她是疯了,不要命了!”
……
深秋的雨,说下就下。
南欢站在天台上,看到暴雨倾盆的那刻,心里浮起担忧。
雷声与雨声,将喇叭的声音消掉。
突然,南欢那屏幕碎成花的手机,响了。
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通。
正保持高度戒备时,里面传来的却是靳炽川的声音。
此刻,靳炽川正坐在蒋绍正车里,眼前是一张市政府建筑的工程图纸。
他看着上面最隐秘的一条线路说:“当初建这栋大楼时,第三任贪污的市委书记给自己留了个逃生路线,现在,听我指令,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