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江浸月无需自己费心,自有那不甘心的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消息递到她跟前来。
“夫人,文家小姐求见。”
江浸月和红珏交换了个眼神儿,默默叹了口气。
原本打算走的红珏又重新坐定,给自己续了杯茶:“这文五姑娘还真是情根深种,你家周将军追你追的满京都都为之动容了,她竟然还没放弃呢?”
今儿这趟可真是来值了,这种京都贵女扯头花的场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
江浸月白了她一眼:“少在这幸灾乐祸了,我也是真拿着文五姑娘没办法了,比那小鬼还要难缠些。”
“呦!咱们手段雷霆的月姑娘连五爷的桌子都能掀了还收拾不了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丫头?”
红珏二郎腿一翘一翘的,俨然一副等着吃瓜的快乐模样儿。
“总归是个没出阁的姑娘。”江浸月叹了口气,朝下人点了点头:“带她进来吧。”
真是头疼,见着烦得很,要是不见又不知道这位姑奶奶会作出什么事儿来……
简直滚刀肉一般,横竖都为难。
文鸳儿跟着下人进来的时候,江浸月正替红珏看最近新学的绣品花样儿,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江浸月也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站的腿都发麻了,文鸳儿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姐姐!”
她忍不住开口道。
忍不住了?
江浸月和红珏挑了挑眉,同时停了手里的动作。
“呦,这不是文五姑娘吗?”红珏挑着眉头笑道:“这里可没有文五姑娘的姐姐,我们姐妹可不敢高攀。”
一番话臊的文鸳儿红了脸:“我今日来是想着能帮姜姐姐个忙的。”
帮忙?
这道有些出乎意料,江浸月盯着她,那眼神犀利的似乎要将她给看穿似的:“文五姑娘又要给我下什么绊子了?”
“江姐姐言重了。”文鸳儿自顾上前,站在江浸月面前。
她虽是站着,气势却莫名的矮了江浸月一头:“或许,我是不是该称呼姐姐为钟离浸。”
“文五姑娘的消息果然灵通啊。”江浸月淡淡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慌张。
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这身份是再瞒不住了。
“姐姐既然承认了,那还能这么大喇喇的住到这将军府来了?我要是你,一个罪臣之女就离的将军远远的,省的晦气。”
文鸳儿嫉妒的都快要疯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江浸月不仅是周稚京心上的一点朱砂痣更是他等了许多年的白月光。
“我愿意,将军也愿意。”
“钟离姐姐这次回来难道不是想报仇吗?”文鸳儿看着她:“我能帮你。”
“你为何帮我?”江浸月瞧着她,眼里看不出喜怒。
“我想让你死,我虽挣不过活人,但我容得下死人。”
这话说得直率,江浸月沉默着许久都没做声。
梨花树下的枝丫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她正愁着没有由头能混进宫里,如今想来最希望她复仇的人非文鸳儿莫属了。
“我死了,你就能上位了?”
“那就是我的本事了,不劳姐姐操心。”
文鸳儿这是铁了心的要江浸月去死。
就为着这点,文鸳儿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吧……
“说说你的想法吧。”
江浸月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下。
文鸳儿自是没客气的:“你如今作为钟离浸回来,京都上上下下的眼睛都在盯着你,若想以你自己的本事入宫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总算是有点脑子了,江浸月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下个月十五是桑蚕节,有头有脸的世家女眷都有入宫拜见太后的机会,我作为文家唯一未出阁的女眷一定会得到太后她老人家的亲自召见。”
文鸳儿看着她:“你假扮我的侍女,我可以装作是被你挟持,到时便是你最好的机会。”
……
桑蚕节近在眼前,江浸月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用凤仙花细细的染着指甲,每一个指甲都鲜红无比。
远远瞧上去,像是指间的鲜血。
“将军呢?”
文鸳儿披着斗篷出现在江浸月的房间里。
“我给将军下了药,睡过去了。”江浸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只是让他陷入梦中,不会对他的身体有损害。”
听到这话,文鸳儿的心才稍稍宽慰了些,她扭头看着江浸月:“走吧。”
趁着夜色,江浸月上了文鸳儿的马车,换了文家侍女的服侍。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等着入宫的世家贵女们已经凑在一处了。
果然不出文鸳儿所料,太后单独召见了她。
因着都是女眷,太后身边的嬷嬷虽老练可并不会武功,江浸月的短刃轻松的怼在了太后的脖子上。
“何人敢行刺太后?!”
文鸳儿早已抱着脑袋装作惊吓的样子躲到了一边。
太后不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就算是刀子抵在脖子上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她几乎是立刻猜到了。
“你是钟离家的丫头吧。”
“不愧是太后!”江浸月带着恨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利刃又收紧了些,太后的脖子上划出淡淡的血印:“难为太后还记得钟离家。”
“钟离家满门忠烈哀家怎会不记得?”
“忠烈?!”江浸月被这两个字刺激的眼眶泛红:“我钟离家是逆贼可担不起忠烈两个字!”
“孩子,你来找我寻仇不就是因为你心里清楚你钟离家满门忠烈喊冤而死吗?”
太后的语气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老一辈的慈祥。
很快她话锋一转:“可惜了,愚忠并不是陛下和哀家需要的,不懂得审时度势就只能被驱逐,这就是京都的规矩。”
“京都的规矩未免太血腥了些!”
江浸月怎么都想不到太后如此轻易的承认了钟离家的冤屈。
“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当初你嫁给稚京的时候我还想着放你一条生路,可惜你自寻死路。”
太后头上的珠翠轻轻晃着,发出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江浸月心里不妙,下意识的皱眉:“什么意思?!”
“哀家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去见你祖父那稚京还是当朝将军,二哀家给你自由可稚京就得去见他父亲了。”
太后笑着握住那短刃,回头看向江浸月:“你以为哀家这宫门是这么好近的?”
周府,周稚京早就被太后事先准备好的人手控制住了。
一个出身入死的将军怎么会被江浸月的小手段唬住,他只是想着配合她完成她的心愿罢了。
江浸月抬眼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认命的扔下了手中的短刃。
“我进了这里,就没想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