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温绾赶紧出来请人坐下。
“姑娘,不,温神医,求您救救我们家国海吧!”
那中年女人不肯坐,说着说着就要跪下来,求温绾帮忙,看样子是张主任的妻子。
温绾将人扶起:“他本人呢,怎么没来?”
不提还好,一提到自家男人,中年女人就两腿发软,直捧着心口哭,看着已经喘不过气。
“我们家老张前几天还好好的,回来还跟我说遇到个人指着他鼻子说他有病,结果昨晚上就开始不停地呕,还咳血,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天,人家说没办法了,让我给他准备后事!”
“温神医,是我们老张不好,不识好人言,害得自己落到这个地步。你大人有大量,救救他吧!多少钱我们都出!”
女人说着就又要跪下。
一旁梳着大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有些着急,拦着她母亲不肯跪:“妈,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有经验?别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故弄玄虚骗钱的,你怎么能病急乱投医!”
温绾直言不讳道:“第一,我治病救人只收钱和人情,不收跪礼。”
“第二,”温绾双眼在姑娘面上扫了一下,便笃定道,“你嘴唇带紫,声音发虚,是你母亲生你时难产,连带着你也身体不好。可你还爱吃寒性食物,导致小日子不准时,你这一次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但它是因为别的原因迟到了。”
“你倒说说,是什么原因?!”
那姑娘被温绾盯得心里有些打鼓,却还有些不肯相信。
她更倾向于信赖西医一些,至于中医,在她心里就跟爱故弄玄虚的瞎子算命一样,全是话术。
温绾不顾那女孩挣扎,摸起她脉象,确认自己心中猜想。
“你怀孕了,大概一个多月。螃蟹偶尔配着姜吃一两夹没什么,但你体虚,吃的时候还不知节制,肚子里的孩子可就难保了。”
闻言,母女二人皆震惊地看向姑娘的小腹。
女人慌忙抹泪:“雨薇,你有孩子了?!原来不是你的问题?!怪不得你最近总是呕,还胖了好多......”
张雨薇错愕地按住自己小腹,眼中已是泪光阵阵,口中喃喃。
“原来不是我生不了......是那个混账不能生!”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患者了吧?”温绾出声提醒。
母女二人如梦初醒,一口一个神医地把温绾往外面请。
未等温绾说要带上工具,顾晏平迈开长腿,递上方才进屋寻来的药箱。
“你的针灸包也在里面了,”他低声叮嘱,“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温绾接过去,心里软得快化成一汪暖水。
这男人,什么都不用说,便为她考虑好一切。
“嗯,我尽量早点回来,不会像上次那样要你等了。”
她挥挥手,同孩子们还有顾晏平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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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海因为经不起折腾,所以没被带到村里,而是被母女俩留在了医院,吊着一口气。
“我们根本没有给他做肺叶切除和淋巴清扫的条件,就算靠环磷酰胺化疗,副作用大不说,拖到后面白细胞指数降低谁来都无能为力。更何况他现在这个状况太复杂了,不知道怎么会引发的脱水性休克......”
病房内,一个男人正紧锁眉头,听着医生的描述。
1978年,国内的医疗技术还处在发展状态,不知多少家庭饱受病痛折磨。
温绾有些伤感地揉了揉眉心,在母女俩的指引下坐到张国海病床前,给他把脉。
“妈,雨薇,这就是爸说的那个中医?怎么看着这么年轻?还是个女人。”
如出一辙的质疑。温绾两辈子不知道听了多少回,早已习惯,此刻也急于查看张国海情况,所以没有反驳。
张雨薇急忙去捂丈夫的嘴,生怕他打扰温绾看诊。
“我本来不信的,但神医她之前一眼看出我爸肺不好,刚刚还说出了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还有,我怀孕——”
听说妻子怀孕,男人难掩的惊讶:“什么,你怀孕了?”
他用力地锤了下墙:“我就说,那个混账还天天到我跟前嘚瑟,明明是他不中用!”
“温神医,你看我家国海——”
“小肠也有问题,导致的肠梗阻。”温绾沉着地从药箱中拿出药丸,纸张,还有针灸包。
她刚要将药塞进张国海嘴里,就被身后的医生用力打了一下手背,黑溜溜的药丸子直接滚落在地。
“这里是正规医院,你是哪门子的医生,怎么能随便给病人喂药,太不负责了!”
张家女婿也投来怀疑的视线。
“我说得很清楚了,小肠癌变引发肠梗阻,导致病人呕吐,从而脱水性休克。医院条件和设施跟不上能够理解,但为什么找到病因了还要阻挠患者接受治疗?”
那医生斩钉截铁地答道:“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就是不符合规定。你在我们医院随便给病人开药,出问题算谁的?”
“算我们自己的,行了吧!”
张夫人生怕晚上一步耽误了丈夫的病情,更怕这几句话惹得温绾不快,撂挑子不干,立刻在旁出言帮衬道。
“你们要找别人治我不管,但在医院里请个庸医来胡说八道,我看还是免了吧。到最后万一出什么事,这人带着钱溜之大吉,你们是不是又要我们医院担责任了?”
那医生抱住胳膊,无不轻蔑道。
“中医有名的也不是没有,但除了国医圣手陆培,谁都没有那个资格来干扰我们的治疗?”
温绾全当没听见,对准要害,施针,嘴角挂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不就巧了吗,她上辈子的老师,就是陆培!
“治疗?你刚才说的可是没办法治,怎么这会儿又不准我插手治疗了?在你们这里,到底是救死扶伤重要,还是所谓的利益和面子重要?”
温绾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入张国海眉心,对方登时有了反应,整个人如过电般震颤一下,然后扶住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