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姐儿。”萧山穆压抑着焦虑,“你冷静一些,你先随我回京城。”
苏江白暗示萧山穆放弃陇州的计划,萧山穆不愿意丢弃陇州的计划,毕竟此举牵扯甚广,一旦成功,对王爷的助益极大,可若是失败了,他会遭受皇帝的猜忌,甚至是灭顶之灾。
“我说了,我不想见到你。”
韩小娥推开萧山穆,缓慢站直身体,低头摸索袖口,从里面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苏江白,“这块玉佩你拿去交给萧山,我欠萧山一条命。”
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肃杀之色。
萧山穆感觉胸腔涌动着酸楚,喉咙仿佛堵塞着东西,艰涩的问道:“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我只是想让你记住,你欠了我一条命。”
韩小娥转身走出书房,苏江白追上两步,“韩小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萧山穆拦住他,目光凌厉,“苏江白,你最好收敛自己的野心,你以为柔姐儿稀罕你这个穷酸秀才?柔姐儿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最好早日断了心思,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拉起韩小娥,霸道的搂紧她的腰肢,强迫她贴近自己温暖宽厚的胸膛,“你不必担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爱你!”
韩小娥仰望萧山穆,“我也永远爱你。”
苏江白看不得他们恩爱的模样,转身离去。
萧山穆低垂下眉眼,“我们走吧。”
韩小娥点点头,随他迈入马车。
韩家兄妹乘坐一辆普通马车离开。
萧山穆并未派人护卫,而是骑马带路,他一言不发,韩小娥亦是沉默不语。
“柔姐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萧山穆终于肯开口。
韩小娥抬眼扫过他坚毅刚硬的脸庞,勾勒出的轮廓宛若刀削斧劈,棱角分明,浓郁的剑眉,高耸的鼻梁,略显粗糙干燥的薄唇。
她依偎萧山穆的臂弯中,双手环抱着他,娇俏的小脸蹭着萧山穆的衣襟,“我只是想念你,很想念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我怎舍得责怪你呢。”
“傻瓜,傻瓜。”萧山穆眼睛发红,“我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即便因此惹恼了你的母亲,可是我依旧会义无反顾的保护你。”
“我相信你。”
“……你是不是还怨恨着我?我……我……”
萧山穆愧疚自责,“都怪我不好,没有及时找到你,才害得你……”
韩小娥伸手捂着萧山穆的嘴巴,摇头认真的说道:“没有谁的存在会影响我们彼此相处,萧山,我是真心实意爱你的。”
虽然她有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可是她始终无法忘记自己的夫君是谁,前世的韩小娥没能嫁给萧山穆,不知道萧山穆为她所做的一切。
她的记忆很乱,根本梳理不清楚,也不想梳理,只要萧山穆对她足够好,足够包容她,她愿意一辈子同萧山穆厮守。
萧山穆心头涌起暖流,“你总算是承认爱我了。”
“……嗯。”韩小娥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犹如春日盛放的桃花,明媚灿烂,她羞涩笑道:“不过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莽撞了,我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是个贪恋美色的俗人,又经历过前世的苦痛折磨,她不想在短短几十年内离开萧山穆。
“柔姐儿。”
萧山穆眼眸深邃,“你会陪我一辈子吗?”
他想听她的确定,他希望能得到韩小娥的承诺,证明他的魅力不减当年。
倘若韩小娥轻易答应他,萧山穆也不敢继续纠缠下去。
他太怕失去她了。
前世他错过她一次,今生再次错过,他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不愿再次承受一次失去。
韩小娥微怔,随即轻声说道:“不知道,我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也许会有另外的办法救爹娘,我爹,娘,弟弟们,我们一家能团聚。”
她眼圈湿润,萧山穆紧握韩小娥的手,“你一定能成功的,我相信你。”
他没有提醒韩小娥,不管韩老爹和李氏是否会被救出来,他都不会放过任何阻碍韩小娥复仇的机会。
他们一家是韩小娥最珍视的人,岂能让旁人夺走?
萧山穆对韩小娥越是宠溺,便越是心疼,他的柔姐儿太辛苦了。
李氏被关押进县衙的刑部监牢之后,韩小娥直接冲进县令的卧室。
韩老四站在屋檐下,见到韩小娥,忙迎上去,“小娥,别冲动,小心伤了你肚子中的孩子。”
韩小娥狠狠推搡韩老四,咬牙切齿骂道:“你就是个废物,连自己媳妇也看不住,我真想撕破你伪善的假面具,我娘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娘没疯,她没疯啊。”
韩老四慌张解释,“我没骗你,我真没骗你,你娘只是犯病,她脑袋昏昏沉沉,整日浑浑噩噩,除了睡之外,她啥也不知道。”
韩小娥指甲划过韩老四的脸颊,泪珠顺着面颊滚落,“娘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我们孤儿寡母在韩家吃尽了苦,她是不是想让我们饿死,渴死?!”
“不是的,小娥,你听我解释……”
“我只求你赶快娶妻生子,你为我娘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她是我的母亲,我唯一在意的娘亲!”
韩小娥哭着说完,擦拭掉泪痕,冷傲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你别再拿孝道压我。你既然对得起娘生你养你,为何偏偏对娘这般无情?你不仅毁了我的名节,还害得我差一点就没命了。”
韩老四脸色变化莫测,低垂下头颅,“我知晓你委屈,可是我……”
“我早就说过,我是绝不会嫁给王二郎,你非要勉强我。”
韩小娥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王二郎是个瘸子,他不配拥有我,你们都嫌弃他,却又拼命的想让他娶我,你们凭什么觉得他能给我幸福?他只会拖累我,你以为我喜欢他吗?我恨不得他早点去死!”
“啪嗒,啪嗒。”
韩老四的泪水砸在地上,“是爹对不起你娘,可是爹也是没办法,爹……爹不忍心看她每晚在梦魇中挣扎,她一旦清醒了,她一定会去寻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