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告诉娘的。”
韩小娥眼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滴,“她不是我娘!我没有娘,你也永远不是我爹,以前你们抛弃我,现在我也不会再认你们。”
“柔姐儿。”韩老四急促的呼吸,“你是我身上掉下的骨肉啊,小娥,爹……爹对不住你,我不能丢下你和妹妹,你……你不懂,娘她……”
“我懂,我都懂!”韩小娥眼底闪过坚毅,转身向前跑去,哽咽的声音传出来,“你们谁都不能伤害我和哥哥,你们谁也不能,谁敢害我爹和娘亲,我就和他拼命。”
萧山穆望着她倔强的背影,“韩兄,你教导女儿很有方法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孝顺的女孩儿呢。”
他虽然没见过韩小娥几次,但是他知道她是一位乖巧,善良的姑娘。
韩老四面露尴尬,轻声叹息:“我教女儿的时候不多,我……我对女儿并没有特殊的感情,也只是把她当做赔钱货而已,她是小娥唯一的血脉。”
萧山穆拍了拍韩老四肩膀,安慰道:“她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一定会照顾好岳母的。”
“我也盼着小娥能找到解毒药材,治愈岳母,让她清醒过来。”
“你放心,小娥肯定能做到的。”
“谢谢。”
“……韩兄。”
萧山穆迟疑片刻,缓缓说道:“你该学习医术,或是研究草药了,我听说京城有专门针对瘟疫和慢性病的药剂。”
韩老四摇头拒绝道:“不行,我已经耽搁了读书识字,不想再误人子弟了。”
“你是不想辜负岳母吧。”萧山穆似笑非笑的问道。
韩老四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
萧山穆笑容深邃,“韩兄的才华堪称一流,即使不通文墨,也足以让世人刮目相看,你若是想做官,我倒是可以举荐一番。”
韩老四眸光闪烁,明显是心动了。
“朝廷派了御史台刘御史来边境督察,据说他脾气很臭,最讨厌同蛮族打交道的官员,他最痛恨贪腐无所事事的官员。”
萧山穆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你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是秀才,又饱读诗书,又擅长制药,只需要写封信,让刘御史欣赏一番,你就能入他的青眼。”
韩老四犹豫不决,萧山穆继续游说:“你可是想过,一旦韩家被灭口,你的岳母和女婿也逃不掉,她们必须死,否则难以消磨你心头怒火,难道你愿意让岳母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下。”
韩老四手指紧握,咬着嘴唇,喃咛:“我……我该怎么做?”
萧山穆抬手抚摸韩老四黝黑的鬓角,“如今只有你能拯救韩家满门,韩兄应该明白我说的话。”
“我知道,我……我会试一试,不管成功与否,我不会连累你和小娥。”
萧山穆勾起嘴角,“你放心。”
“萧贤弟,我先走了,改日咱们再喝酒。”
韩老四拱了拱拳头离开。
苏江白看着韩老四消失的背影,嘴角翘起,韩老四不愧是韩勇精心培育的接班人。
倘若韩老四不够果断狠辣,他也做不到韩勇留下的一切。
韩勇对韩老四寄予厚望,他亦是不甘于寂寞,自己想做的事,他总想着做好,不给父亲丢脸!
他不是韩老四。
“你刚刚说刘御史?”萧山穆收拾茶杯,随意问道:“他怎么突然来边关?他不是应该在御书房侍奉太后吗?”
“刘御史……他……他好像受陛下重视。”
“哦,那挺不错。”
“刘御史是因何而来?”萧山穆漫不经心问道:“他的案卷我看了不少,他……他很严谨的人,他不会因私怨处罚官员。”
萧山穆不相信刘御史能犯下杀孽。
韩小娥低垂下脑袋,低声道:“他是为……为我来得。”
她声音细小,宛若蚊蝇叫,萧山穆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我……我没事。”
韩小娥匆忙摆脱萧山穆,向屋内奔跑进去,苏江白眯起桃花眼,“韩兄,你这个妻子不简单呀。”
萧山穆冷淡说道:“是不简单,可惜却是个傻子。”
“我听说韩小娥有个胞妹,生母早逝,韩老四把她当成掌中宝贝疼着宠着。”苏江白语调悠闲,“可是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吧。”
韩老四的妻子是被仇家害死的,而且那仇家和苏州韩府颇有渊源,据说仇家还是韩家旁支。
韩老四从小就知晓妻子是被冤枉的,他想报复,可是他的身份根本奈何不了韩家,他的岳父,岳母,乃至岳母的兄嫂也不许他报仇。
他只能忍着,每逢休沐时,他都陪着韩小娥一起去祠堂祭拜亡妻。
韩老四的妻子尸体埋葬在韩家祖坟,可是韩老四却舍不得妻子墓穴太冷清,特意买来石碑,每年韩老四都会在上面添加两笔。
“我不清楚。”萧山穆平静说道:“我虽是喜欢小娥,但是她嫁过去多久了?除了韩兄外,我未曾踏进过韩家的院落,也不曾去看过小娥,我只记得小娥长得极美。”
“呵呵,她的确漂亮。”苏江白意味深长,“她的容貌比你见过的女子都美。”
“苏兄何出此言?”
萧山穆不觉得有哪位女子能胜过小娥,小娥是唯一令他惊艳的女子,其余的人,萧山穆看都不想看一眼,“她是你们的女儿,也是我妹妹,我们萧家上上下下都爱护她。”
苏江白轻声一叹,“是啊,小娥是我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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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我说。”萧山白拿出玉佩放在桌上,“你们认识玉佩上的图案吗?”
一个个衙役盯着玉佩瞧了又瞧,茫然摇头。
苏江白说道:“这枚玉佩是小娥送给我的,我一直贴身戴着它。”
“你们仔细想想,这块玉佩在哪见过?我怀疑你们见过同款式的玉佩,这块玉佩是从韩老四手上掉下来的。”
“真是从韩老四那边传来的?!”
一个衙役瞪圆眼睛,激动得拍桌子,“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见过韩老四从外面抱着个孩童,那孩童……我以前在京城见过,我以为是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