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瑾眸光一闪，嘴角勾勒出诡谲弧度。
苏江白转身看了韩小娥一眼，韩小娥乖顺的低垂脑袋，仿佛一切都以苏江白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萧山穆皱了皱眉，“好。”
韩小娥紧张盯着萧山穆，“我……我想陪陪玉瑾。”
“不用！”
苏江白斩钉截铁般拒绝韩小娥的要求，“你不是说韩玉瑾已经死了吗？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病患。”
“……我，我……”韩小娥眼泪簌簌而下，“玉瑾的伤势不算严重，我能应付的，求求你了，萧公子。”
苏江白深吸一口气，“我们先送玉瑾回屋，她毕竟是病人，需要静养。韩姑娘你不是也说了，玉瑾只是暂时昏厥，很快就能醒来，她现在不适合奔波劳累。”
苏江白搀扶起韩玉瑾，韩小娥犹豫片刻，追上去，“玉瑾的房里……没准备干净的衣衫……”
“无妨。”萧山穆摆手，“苏兄随我前去，我会吩咐人送衣服过来。”
苏江白颔首表示感激，“麻烦萧兄了。”
“不必客气。”
“你是韩姑娘的义姐妹，又救过玉瑾的命，日后你若遇上困难……”
苏江白笑容灿烂，“尽管开口，我能帮忙的绝不推辞。”
“那就多谢了。”
“萧兄不必客气，韩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理应报答韩姑娘。”
萧山穆和苏江白联袂离开韩宅。
苏江白背负双手，望着天边的火烧云，低喃道：“我果然不擅长玩弄权术，即便得到皇上器重，我仍然处处掣肘，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让皇上改变决断。”
“萧山穆不愧是皇太孙的左膀右臂，他能迅速找到韩玉瑾。”
苏江白微眯凤眸，嘴角噙着一抹浅薄的笑容，“我该佩服萧山穆运筹帷幄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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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夫人收拾好包袱，正欲出门去京城，突闻门房禀告，说是有客人拜访。
“什么客人？”
“说是姓韩。”
“哦，韩啊。”萧老夫人眼睑耷拉下来，颇有几分意兴阑珊，“请客人进来吧。”
萧老夫人挥手屏退伺候的丫鬟婆子，“韩家怎么突然派人到府上了？莫非他们想求我给萧烨指婚？不可能啊，如今萧烨的婚事我哪敢胡乱做主？他们是知晓萧烨不可能娶王妃，所以另寻门路。”
她儿媳妇不是没有人选，只是儿媳妇的娘家远在京城，而韩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
萧老夫人不满儿子的决定，韩家人再好，也配不上她骄傲的儿子。
门房引着韩老夫人进入正堂，萧老夫人扫视一圈，见到韩老爷子，韩老夫人眼眶顿时红了，“爹，您还是那么精神，您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娘。”韩老爷子尴尬扯动嘴角，“我……我这不是来看您了嘛。”
“呸！你明明是惦记我的棺材银钱。”
萧老夫人哽咽说道：“我这辈子就盼着儿子孝顺，儿子没了，我的心也碎了，偏偏萧家又没一个像样的继承者，偌大的家业传给谁？”
哭嚎了一通，萧老夫人擦拭眼角，扬起脖颈，“萧家祖宗泉下有灵，肯定保佑咱们萧家繁荣昌盛，子孙满堂，福泽绵延。”
韩老夫人暗自撇嘴，当着萧山穆，萧老夫人不好戳穿萧老夫人。
“我今早刚刚听闻，你们萧家把韩玉瑾卖给苏公子？”
萧老爷子尴尬咳嗽一声，“玉瑾毕竟是我儿媳妇的女儿，她……她又是我唯一的骨肉，总不能真让我眼睁睁看她死去。”
“萧老夫人，您可千万别相信我爹的话，我……我没卖掉妹妹。”
萧山穆赶忙澄清，“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你怎么能冤枉我呢？”
韩玉瑾虚弱的叫嚷，“我爹不仅卖掉了我，连我的嫁妆都卖了。”
苏江白眉头紧锁，眼底划过一抹痛惜，“韩姑娘……”
萧老爷子急促辩驳，“你们休要污蔑我。我怎么会卖了你的嫁妆？”
“我娘说，你拿了我娘给我的嫁妆。”
韩玉瑾泪流满面，“当年我娘病逝，爹嫌弃娘亲拖累你们萧家，不愿花费银钱为娘治病，就把我娘葬在坟地上，并且写下遗嘱，说我是赔钱货……呜呜，你们都骗我。”
萧老爷子哑然，韩母确实说过，可……可是他并未同意啊，韩母死前已经把韩玉瑾许给了苏家。
苏江白赞同点头，“萧兄说得是，我们读圣贤书多年，岂能做此忘恩负义之举？”
萧老夫人冷淡问道：“你爹真得卖了玉瑾的嫁妆？”
“是。”韩玉瑾狠狠瞪了苏江白一眼，“我娘死后，他才翻脸不认账，说什么我没用，活着也碍眼，不如死了省心。”
“我……我真没有，我没拿你的嫁妆银子，那些东西都被韩玉瑾给藏起来了。”
萧老爷子慌乱解释，他根本没拿走玉瑾嫁妆。
“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诬陷我。”
韩老爷子愤怒吼道：“我们韩家虽不似往日风光，但是我也不至于贪慕你的银子！”
“你还敢狡辩？”
萧老夫人拍桌而起，指着韩老爷子的鼻子骂道：“若是没有你，我儿早就把玉瑾嫁出去了。玉瑾生得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善舞文墨，比京城闺秀强出一截。你不愿意出银子买官职给玉瑾，还要我们娘俩的身家陪送。萧老狗，你不要脸皮，我们娘仨还要脸皮，我宁可把我们的身家捐献出去，也不留给你糟蹋。”
啪嗒啪嗒，两行热泪从她眼角滚落。
韩老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凄凉无助。
萧山穆眼睛酸涩难受，不忍心再听下去，转身快步走向门外，“我……我先去书院，晚饭不回来吃了，萧老爷子，萧老夫人保重身体。”
他很担心，怕韩玉瑾会在萧老夫人跟前露馅，萧家丢不起这份人，尤其是他，韩玉瑾是他亲表妹。
萧山穆脚步匆忙，直奔书院。
“山穆。”苏江白追随萧山穆身侧，“你不喜欢听我们谈话，我们去别处坐。”
“不了，苏公子。”
萧山穆摆手，苦笑说道：“我只想安静的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