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她亏欠母亲太多了。
韩小娥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母亲消瘦的侧颜，“娘，对不住了，是小娥拖累了您，我……我……”
扑通，韩小娥单膝跪下，哽咽道：“小娥不孝，不能侍奉母亲左右了。”
“小娥……”
韩玉瑾猛然起身，搀扶起妹妹，“快起来，你别这么折腾你娘，她刚刚醒来，需要静养。你别总说对不住我的话，我从未埋怨过你。你若是有良心，就安生嫁人生子，好好照顾我娘，给韩家传宗接代……我，我会替你守护韩家，即便我们不是兄妹，我们依然是最亲的姐弟。”
韩小娥眼底闪过愧疚感动之色，哽咽道：“姐，姐，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你。”
她突然扑到韩玉瑾怀里，哭道：“我真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们，我还要拖累你们，拖累整个韩家……我真不是东西。”
“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韩玉瑾搂住韩小娥的肩膀，“小娥，咱们都长大了，不比幼时那么天真烂漫。你要记得一件事，凡是都不要逞匹夫之勇。”
萧山穆认真点头，韩玉瑾继续说道：“如今萧家有我一份责任，我既然选择萧家，就不会背弃家族。”
“……萧家？”
“萧家是我母族。”韩玉瑾坦荡回答：“当初萧家帮助我们母女度过难关，我虽然没有拜入师门，但是每日勤学练武。我是萧家嫡支唯一传人。”
“……”
韩小娥愣怔许久，萧烨……原来他姓萧啊。
萧烨是萧家人，难怪他对苏嫣有异于常人的偏执执拗。
萧烨也姓萧！
这世上还真是巧了。
韩小娥暗暗庆幸遇见了苏嫣和萧烨这对恩爱夫妻，萧烨虽是个纨绔子弟，却是顶顶优秀出众的青年才俊。
“萧家是京城八大显贵世家。”韩玉瑾说道：“其实苏家也是八大世家的，只是因为苏家老爷子是个清流，一直保持超然物外的态度。苏家在士林颇有名望，苏家子孙都是读书人。”
“苏江白的祖父是个举人老爷。”韩玉瑾语气透着几分敬佩，“据说苏家老爷子在科考中屡试不爽，他又教导出不少的状元榜眼进士，甚至还有两位阁臣，一位御史。当年我曾听父亲说过，苏家在朝廷上颇受重视。”
萧烨微笑，“我爹很欣赏苏先生的品德才华，我们家也是和苏家交好的，我与小娥的婚姻，父亲也是赞同的。”
韩小娥心头划过一丝暖意，“你们都是好孩子。”
“娘，你饿吗？”萧山穆温柔体贴询问。
韩玉瑾忙道：“灶膛里烧着热水。小娥，我去厨房拿些饭菜，你伺候娘吃了，再洗漱休息。”
“嗯。”
韩玉瑾匆忙跑出去，顺便关紧了房门，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韩小娥缓缓蹲在床前，凝视病弱虚弱的母亲，“娘，您觉得哪里疼吗？我给您捏捏肩膀。”
手指按压在肩膀上，韩母微不可闻呻吟，似乎舒服了些许。
“您别动。”
韩小娥手法娴熟按摩韩母，她没想过有一日能给娘捏肩，不过为了娘，她愿意尝试。
“娘，我知晓您不喜欢韩玉瑾，不过您仔细想想，倘若韩玉瑾不娶苏嫣，您会如此伤心失望？他怎忍心抛下您一个人？”
韩小娥眼眶泛酸，“韩玉瑾为了韩家牺牲太多太多。他不仅要承担自己犯错带来的麻烦，连带家人都要受苦，何况您也是他的亲人。您就是不看他的面子，也该为韩家人想想。”
“我们家的麻烦早已经解决了，您不必担心。”
萧山穆插嘴说道：“舅母并非坏人，而且她也很关心韩家，只是表达方式有所欠缺，不是针对韩家，也不是冲着你。”
“我明白。”
韩小娥叹息：“娘，我以前没察觉您这么喜欢我，竟舍不得离开我？”
韩母露出慈祥笑容，抬手拍着韩小娥的胳膊，“我的好儿媳妇，你是娘唯一的依仗，你若是不管娘，娘该如何是好？”
“娘。”韩小娥趴在床头，“我不是说了嘛，我会尽量帮助韩家渡过难关，让您享福，让韩家繁荣昌盛。”
韩母握紧拳头，眸光坚定，“娘相信我们韩家能度过此劫，你放心，娘不会放弃。我已经向陛下请旨，我们韩家捐献一万两银子，用于赈灾，希望朝廷能派遣官吏接管韩家。只是……只是……”
她低头咳嗽，泪花闪现。
“娘。”韩小娥急忙擦拭韩母眼角的泪珠，“您别激动，您千万别激动。”
“小娥。”韩母握紧韩小娥的手腕，“我不怕捐钱，不怕丢人，只求你答应我，无论韩家发生何等困境，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轻言放弃。”
“我不会放弃。”
韩母松了口气，眼里浮现淡淡的忧愁，“韩家败亡是迟早的事，只盼着韩家人活下去。我们韩家人丁单薄，你祖父，父亲，二叔都是文弱书生，我也是个妇道人家……小娥啊，你要争气些。”
韩小娥郑重点头，“娘，您放心。”
萧烨站在门口犹豫片刻，终究敲响屋门，“岳母。”
“进来吧。”
韩玉瑾打开房门，“萧公子有话同岳母谈，我先走了。”
萧山穆点头示意，转身离去。
韩小娥起身迎上萧烨，“你怎么来了？”
“小妹，我有些话想告诉你，能借一步说话？”萧烨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行，我送你过去。”韩小娥扶着萧烨的臂弯走远后，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门。
萧山穆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韩小娥。
韩小娥狐疑看了一眼，展开纸条快速浏览了一遍。
萧山穆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哥！”韩小娥恼怒说道：“你既然知道，就该知晓我绝不会同意！我宁肯毁掉玉镯，也绝不会让你去做妾。”
韩玉瑾提出的建议虽是好意，却不合她的观念。
在韩小娥心底，男人最重要就是名声，尤其是萧烨的名声极好。
韩玉瑾的提议对萧烨的确有利，却让萧山穆陷入危险之中。
萧山穆轻声说道：“你误会了，我不会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