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酥和商筑在这一条路上给自己留的退路是一个山洞,当他们意识到雪崩的时候,商筑直接就跟拎小鸡一样提着佔酥的后颈就一路窜进了那个山洞里。
佔酥知道他武艺高强,可也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内力是何等深厚。
前世他能带兵灭了元国果然不仅仅是靠着兵策谋略,他的身手怕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佔酥心中正警铃大作,随后忽然就听见了商筑平静的声音,“我们似乎被困住了。”
雪崩后大石滚落,积雪又堆在上面,直接就把他们的出路封死了。
如今看来只能等雪融化,又或者他们在里面慢慢挖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好在带的干粮足够。
佔酥打开包袱确认了一眼,稍稍放心后心底忽的一惊,干粮是有了,可此时出路被封,他们去哪找水喝?
她的出游经验到底还是太过浅薄。
“怎么了?”留意到她的惊慌,商筑开口询问了一句。
“我们没有水。”佔酥说着都感觉自己开始渴了。
“渴了?”结果商筑依旧没有太过惊讶,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已经从佔酥捧着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竹筒走到了门口。
有雪的地方又怎么会没有净水呢?
佔酥看着他鼓捣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双手并拢捧着水过来了。
“喝呀。”他示意。
佔酥舔了舔嘴唇,有些语塞,其实她现在也不是那么渴了,尤其是看见那水在他的手里。
这一路过来他的手也不知道碰过什么脏石泥土。
“我刚刚洗过手了的,不脏。”结果商筑跟能看穿她心底小九九似的,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哪是什么脏不脏的问题,而是他们的关系难道亲昵到可以用这种方式喝水吗?
佔酥抿着嘴说不出话,可是商筑还是巴巴地举着手,只是手中的水已经少了几分。
“弄点这个出来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商筑说了一句,看着跟在卖惨一样。
但是这话佔酥却是不得不接,毕竟他那套动作虽然熟练,但确实也不像直接去湖里盛一瓢水一样轻易。
现在这水就这样浪费了,万一待会自己真渴了,难道还要再厚着脸皮让他继续这样一番?
佔酥虽活两世,但脸皮到底还是未能变厚至此。
此时也只好低头喝了一小口,却是不想雪水清冽甘甜,远比她喝过的山泉水都要好喝。
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眼见着那水就要见底,再喝就要碰到他的手了,这才抬头道了句谢,随意找了句话,“这都是谁教你的?”
“前几年有一次在药王谷的时候学到的。”商筑自己喝了剩余的水,席地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大石头示意佔酥,等她也坐下后才继续开口说,“华黍有跟你说过她是药王谷的人吗?”
“没有。”事实上连药王谷是哪里她也没听说过,不过听商筑这语气,似乎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是上清历年间一个隐士所建的,里面的大夫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都十分高超。只不过他们避世而居,不问世事,所以从不出来医治世人。”
“医者不医世人?”佔酥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
暂不提什么医者仁心,匡扶济世之类的高远大志,就光从提升医术来看,若不医治病人积累经验,医术如何提高?
“嗯,一派人毒,一派人解毒,剩余一部分人研究长生之道。”
“这······”佔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如不是他提了华黍,她险些就要觉得商筑是在编故事戏耍自己了。
“那华黍怎么出来了?”
“她觉得学会了医术却不能救人很是无趣,正逢那时我到药王谷求医,跟她说了外面的事情,她就跟着我逃出来了。”商筑说着顿了顿,“这是她的说法。但是实际情况是她当时一直学不好针灸,天天被同门之人耻笑,觉得丢脸不过就逃出了药王谷。正好我也要离开,就把她顺手带上了。”
佔酥:······
“你去药王谷求医,求什么?”过了一会儿,佔酥问。
“中了点毒,机缘巧合听说那里可以解毒,就过去碰碰运气。”商筑说着脱下自己的狐裘和大氅摊在了地上,“睡吧。”
“你毒解了?”
“嗯,被关在药王谷的雪山时正好在山里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顺手帮我把身上的毒给解了。”话题忽然就又饶了回去。
“你的这些法子就是跟他学的?”
“不是,他一直住在洞里,哪会没水喝。我是后来渴到要死了,忽然就研究透了洞壁上面的画像,学着上面的法子取的水。”他的语气十分轻松,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一样。
可佔酥见过怪人,也知道这类人是不可能存在什么怜悯之心的。他所说的要死了,估计真的是要被渴死了。
“谁知取出来的水里面似乎是有药,不知是雪中有药还是有药材粉末或泥土混在了雪水之中,总之最后我喝了几天,竟然就这么好了。”商筑已经躺在了衣服上面,给她留了一处空地,继续说,“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跟那个怪人说上一句话。”
“确实很奇怪。”佔酥看着他留出来的那块空地垂眸说。
“夜间气温下降,你我衣物单薄,若不睡在一起是会被冻死的。”商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