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娟和吴春艳的质问柳湘儿自然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自是不光是她们两个，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变了，显然是已经相信了这件事。
平日就是豺狼外观的人一旦吃人，即使让人觉得可怕，但也不至于太过惊诧。但是过去的那个小白羊忽然被掀开了羊皮，露出白毛之下那张血盆大口与凶恶目光，那便让人胆寒了。
柳湘儿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宁家苦心经营十多年的形象，最后竟会就这样被一个敌国公主的婢女给破了。这宁家的人竟然相信一个下人都不相信她！
可是她又还能说出什么呢？她只是苍白地一遍遍说着不是她做的，强行掩饰着内心的心虚与害怕，最后在所有人猜忌的目光之中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里。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被发现吧，反正这吴氏已经彻底完了。
一个死了儿子又不能生的女人，还是个蠢女人，在尚书府，在这个世道，又哪还有什么出路？当家主母？呵，柳湘儿早就知道宁利威在府外有女人了。
那个女人她也见过，年轻美貌，风姿犹存。若等她生出一个儿子，那这宁府势必会变天。
“回院子替我梳妆打扮，我要出去见秦公子。”她抹掉眼角的泪，对自己的丫鬟吩咐道。
她的出路，她自己来谋！
柳湘儿的贴身丫鬟大概是这世上知道她秘密最多的人了，对于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小姐心底自是十分发憷，她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做错什么惹得她不高兴了，她杀自己时绝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不过另一方面，她却也有些佩服这个主子。
身边没有双亲帮扶，就这么凭着自己的谋划，前半生在宁府吃香喝辣。这种狠角，后半生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跟着她，自己至少饿不死。
柳湘儿看上的是一个礼部的御史，官职不算高，但是也不算低，家境也不错，是十分清明的官宦世家。
那位御史大人，前不久在街上被柳湘儿“偶遇”后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家中虽有一个填房和侍妾，但是尚未娶妻。
若柳湘儿真能嫁给他成为正妻，那确实不比嫁给宁白羽差。
宁府的所有人此时都因柳湘儿而乱作了一团，但是柳湘儿主仆两人却是十分专心地将心思放在了这位御史大夫上面。
她确实也是个有能力的，在一次醉酒被那御史“强行”毁了清白后，她与那位公子的亲事就这样私下定了下来。
只可惜还未等那媒婆踏上宁府的门槛，这桩亲事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而黄了。而毁了这桩亲事的人，便是宁府的当家主母，自小将她抚养成人的亲姨母。
“想要离开宁府？柳湘儿，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出不去！”吴春艳微微勾着唇，笑容阴冷。
她是宁府的表小姐，离开了宁府什么都不是。
而宁府的当家主母不让她嫁，她便嫁不了。
柳湘儿瞬间觉得天都塌了，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后花园，回顾自己那本扶摇直上的前半生，怎么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老爷。”身边的丫鬟忽然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害怕地瑟瑟发抖。如今宁府的所有人几乎都认定了当初毒害宁夫人的是小姐，但是因为宁尚书这些天一直在尚书府忙，这件事便也一直没人出来拍板。但是现在宁尚书来找她们了，她觉得她们死定了······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宁利威只是挥了挥手，把她直接就打发走了。
她的身子一软，随后麻利地就踏着小碎步往柳湘儿的院子走回去。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宁老爷似乎扶住了小姐，正在慈眉善目地说着什么。
宁利威自然不是来替吴春艳出气又或者执行什么公道的，他只是微笑着扶着柳湘儿，语气十分温和，“你姨母说你想要嫁给秦家的儿子？”
“是，姨夫。”柳湘儿想要离他远些，可是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自己，自然是挣脱不开的。
“秦家也就是表面看着风光，内里一塌糊涂。不然——会看上你吗？”他微微勾了勾唇。
柳湘儿心里不舒服极了，可面上还是维持着那副柔弱的样子，“湘儿是真心喜欢秦公子的。”
“喜欢？”宁利威挑了挑眉，忽然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另一只手直接就捁住了她的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羽的事。”
“姨夫，你放开我。”柳湘儿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浑身也被吓得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可宁利威哪是怜香惜玉的，此时只是笑着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声音也变得十分蛊惑，“湘儿，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秦家能给你的一切。”
“不要，不要姨夫——啊——”柳湘儿哭喊着挣扎着，可又哪是宁利威的对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是就这么被宁利威直接撕掉了衣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羽在这里——”宁利威的话戛然而止，柳湘儿只看见他冲着自己嘲弄地勾了勾嘴角，下一秒手就摸上了她的肌肤。
他可也是眼睁睁看着这个外甥女出落成一个黄花大姑娘，出落得如此婀娜多姿。若不是顾忌宁白羽和吴春艳，他早收了她。
但是此时也不用顾忌了，他将这些时日的所有愤怒与烦闷尽数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柳湘儿只觉得身上是前所未有过的疼痛，泪眼模糊中忽然就想到了自己那个已经死了的表哥。
她过去之所以一直愿意留在宁府，也是因为真的喜欢表哥啊。
可是如今的她，又哪还有什么别的退路与选择。
别无退路，唯有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