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儿成为宁利威的妾室后宁府就真正意义上的热闹了起来,几个女人每日绞尽脑汁地交叉给对方使着绊子,不是东屋摔瓷器就是西屋砸花瓶,帝都的瓷器铺生意都好了不少。
只可惜宁府的人抠,没能照顾韩无金的生意。
而却为府里下人乐道的除了讨论谁砸的瓷器是真的,谁的是假的之外,便是院里这几个女人斗得如火朝天,而宁利威宿在那个外室那里的频率却是越来越高,最后甚至是彻夜不归了。
秦媚媚嘲笑柳湘儿这是刚被纳进来就要享受独守空闺的滋味,可柳湘儿倒不觉得这是件坏事。
宁利威对于她来说都是父亲的年纪了,她每次看见他都觉得恶心。
而秦媚媚除了嘴上占几分便宜,其他时候却依旧只能被柳湘儿按在地上摩擦。
于是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柳湘儿这段日子倒也算滋润。
这一日是一个寻常平静的日子,天气不算好也不算差,上午还有乌云压境的感觉,下午的时候天却微微露了些光亮。
宁府的女人们上午刚刚斗了一场,睡了个午觉便在自己院子里休息,养精蓄锐。
忽然,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宁府后花园,冲着佝偻着背正在钓鱼的老管家高声喊了一句,“不好了,不好了!”
不好了,诈尸了。
不对,是少爷回来了。
一瞬间,宁白羽并未死,并且此刻活着站在了宁府外面的消息立马传遍了所有院落。
最先冲出来的是吴春艳,短短的一条路愣是接连脚软跌了两跤。可若是能换来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活着的这个消息,这摔的两跤又算什么呢?
佔酥坐在马车上,微笑着撩开帘子看着牌匾上的白绫与门口仰头看着白绫而有些发愣的宁白羽。忽然就很期待接下来宁家人听到动静冲出来后的一切反应与举动。
“你说,宁白羽现在在想什么?”她忽然开了口。
商筑此时已经又坐回了马车里,听到她这句话挑了挑眉,可还未开口便又听她继续说,“他是会在——期盼着,是自己讨厌的人死了,还是害怕着,会不会是自己在意的人死了?”
佔酥那双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拍着脸颊,声音带着十足的戏谑,“而最后,当他发现是自己死了,又宁家人对于他的死似乎很积极时,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她可真是好奇呢。
商筑看着面露凶光的佔酥,挪开眼将视线落在了车帘外面。
这样的佔酥,无论见过多少次,都会让他感觉十分陌生。
“宁白羽死了”的这一假消息自然是佔酥亲自放出去的。
佔酥几人找到许翊卿后很快就也在钦差府附近找到了同样藏起来的宁白羽。钦差大臣按理不止要开仓发粮,更是要平定当地暴动,维稳治安。
可他倒好,一到这里察觉钦差府的不正常后,就直接弃了赈灾银和护送的朝廷里的侍卫,带着宁府的小厮就管自己跑了。
他本来是想跑回帝都的,结果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雪崩封山又封路,这才被暂时困在了西南。好在他逃出钦差府的时候偷拿了很多赈灾银,便在那附近租了栋府邸,本是想等天气转暖,道路通了再走。
然后后来的某一日忽然就听到了佔酥要来找他的消息,这下更是像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那府邸不肯出去了。
不过这倒是也顺便帮了佔酥一个忙,若不是得益于他缩头乌龟一样的行为,佔酥又怎么可能找到他之后又巧妙地把他软禁在了钦差府里,同时封闭了一切外界的真实消息。
她很好地借此打了个时间差,并且以她对宁府这些人的了解,这个时间差已然足够。
最先冲出府的是吴春艳,一见到宁白羽就腿软瘫在了地上,随后嚎啕大哭起来。
失而复得,有时候比起喜悦,委屈却是会更多。
佔酥微微勾了勾唇,对于这一场景早有预料,好整以暇地在车窗框架上敲着手指,嘴上倒是又问了商筑一句,“看来宁白羽的死对这位宁夫人的打击最大呢。”
商筑依旧没有回应她的话,不过她也不在乎,继续耐心等着下一个人出来。
不过下一个出来的人却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来的人是小锦。
自从小锦在朝华寺小产后佔酥就有许久未见过她了,她的脸色不算太好,但是面色和体态似乎丰盈了许多,变得更像个妇人了。
“夫君。”小锦见到宁白羽眼里也含上了泪水,想来这些时日受的委屈不必吴春艳少。
她先是失了孩子,后来又被告知自己的夫君也死了,而那个她恨得牙痒痒的表小姐竟然嫁给了尚书大人,成为了她的姨娘。
“夫君,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很快,小锦也瘫坐在地上抱着宁白羽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你在说什么?”宁白羽皱了皱眉,长途跋涉的疲惫让他在应付完吴春艳之后就有些失去了耐心。
“我们的孩子,夫君,我和你的孩子。”小锦摸了摸肚子,痛哭流涕,“都怪柳湘儿,都怪那个柳湘儿,她不止给夫人下毒,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小锦抽泣着断断续续把话说完了,虽然句子不算流利,但是表达得其实也算是清晰了。可是还是让宁白羽听得云里雾里,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令人惊诧,可是他就是无法想通那背后的意思。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晕了。
不过佔酥却是没有晕,此时听着这话笑了笑,再次自言自语一般开口,“看来阿簇把事情办好了。”
然后她就看见秦媚媚和宁娇娇分别带着一堆人走了出来。
这些人面上的神情自然不会太好,如今宁桓已经上山剃度出家了,对宁家的任何人避而不见。而宁利威则铁了心地要与那外室再生一个儿子,乐此不疲地终日不着家。
尚书府的未来当家,依旧是宁白羽。
她们忙活一场,倒头却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