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比想象中还要容易进入,门口的守卫神色甚至有些慌张,看起来比她们这两个来做坏事的还要心虚。
佔酥倒是并不意外,这一路走来路上的宫女太监基本上都是这副样子。
皇宫内尚且如此,宫外怕是已经乱得不像话了。
这种局面下所有人都可能会死,但大概没有人会想到李颂风会在这个时候死在床上。
“死了?”李沐和贺召翎站起身,面上皆是惊讶之色。
如今的天牢只有云行军,他们又作为主谋被单独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平时除了饭点连狱卒都看不见。这里不通消息,不分昼夜,别说外面的大事,怕是连时辰他们都难以分清。
“父亲已经带着家里人在回帝都的路上了。”贺昭昭扶着铁栏伸手摸了摸贺召翎的脸,眼里已经含了泪,“瘦了。”
“姐,我没事。”贺召翎已经是那副嘻嘻哈哈的神情,话说完却是又倒吸了口冷气。
“怎么了,可是伤还没好?”贺昭昭急忙就抓着铁栏再次上前了一步,面上满是担忧。
“你们两个,去叫门口的侍卫进来把牢门打开。”佔酥随手点了贺昭昭身后的两个太监吩咐道。
“这——”其余人皆是有些惊讶,他们可是反叛军,这牢门哪是说打开就打开的。
“我今天过来就是带你们出去的。”佔酥却是比他们要冷静不少,视线落在李沐身上,“如今先元皇陛下已薨,沐王身为李氏皇族,应当出来引领元国百姓。”
李沐对上她的视线,这才冷静了下来。
这本就是他们定下的夺宫后的计划。若那日逼宫成功,他们生擒李颂风后,本就计划由他登基为王。之后出兵助东夷军打败商冷叛军,再自降身份为附属国封王,归降于东夷。
等天下一统,佔酥的新策实施,他这个前半生纨绔浪荡,后半生造反抢了皇位后又临阵脱逃葬送元国的大元罪人便可以假死脱身,真正逍遥江湖了。
“还以为没这机会遗臭万年了。”李沐笑着再次盘腿坐下,倒是比原先平静了不少,“公主,讲讲你接下来的安排吧。”
“有人跟我说章粤出城了,我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他出城是去找谁?谁会是那个胜过李崇丘这个李氏皇族血脉的人?”
“你有答案了?”
“当朝丞相之子,许翊卿。”
无论是身份地位,家族势力,还是自身才华,坊间名声,许翊卿都是当世不二人选。
他在入仕前便能号召组织起诳宅的这群人,入仕后在前程一片光明的情况下尚能忧国忧民甚至为了西南灾民牺牲自己性命。
“可他姓许。”贺昭昭也跟着想了想,却依旧觉得有些不靠谱。
“丞相之子,他家这辅佐能力应该也遗传了吧?”贺召翎此时却是忽然插了一嘴。
顽石也开窍了。
佔酥看着他微微笑了笑,随后接话,“找一个李氏幼子,推上皇位,再由许翊卿辅佐并交之君王之道。等江山稳定,若此幼子可用,便退位让贤,告老还乡。”
李氏主族虽无人,但旁系血脉自然不少,一个小孩并不难找。
“若不可呢?”李沐问。
“继续辅佐,等他生了小孩再教导他的小孩?又或者同时培养几个小孩,这么多人到时候总能挑到行的。”佔酥随口想了几个法子。
“那许翊卿还真是够累的。”李沐的手腕动了动,随后想到自己手中已经没有扇子了,又垂了下来。
“他们怎么筹谋的与我们无关,章粤出去找人的这点空档便是我们的机会。”佔酥说着也有些累了,咳嗽几声后也由团子扶着坐了下来。
“你看起来怎么比我们身子还虚弱?”
贺召翎说着要走上前看她情况,却见她只是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手上刚刚得到了一些可用之人,待会回去后我就写成名单给你们。王公公带着圣旨躲在冷宫,你们制服他后就带着云行军和这些人先暗中控制住皇宫。等镇国公到后我们再宣读圣旨,朝中也有几个大官可以为我所用,届时里应外合想必不是问题。”
“父亲,尤其是祖母,怕是不一定会与我们合作。”贺昭昭听后说道。
贺家世代忠君忠元,她的祖父更是为了元国战死沙场,若如今只是简单换个皇帝,为了天下百姓免于战火免于生灵涂炭,她相信父亲和祖母不会有太大意见。但公主的计划是让元国在昏君治理下始终生活在惶惶不安与动荡之中,是让元国国力日渐衰退随后让李沐日后主动投降东夷,这等同于让元国亡国,以她祖母和父亲的性子怕是无法接受。
“老夫人和国公爷那边——怕是只能瞒上一瞒了。”佔酥扶着铁栏又咳嗽了几声,随后望向了贺召翎。
他们既然要控制住王公公,便是要夺了他的圣旨假传遗旨,天下人也只会认为李沐上位是天命所归。
其实只要能抢过圣旨,封住宫中那些嘴巴,看在先皇的面子上,别说镇国公,就是许翊卿他们念在与佔酥的情谊上都极有可能协助李沐当政。
至于使元国动荡以及元皇主动归降东夷在她的计划里只需一两年的时间,甚至更短,只要他们能控制住商冷一族,归降之计便可立刻实行。
届时新政推行,百姓真正永久免于战乱,安居乐业,想必老夫人和国公爷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没问题,骗祖母和父亲我最有经验了。”贺召翎对上佔酥的视线笑了笑,反正当这个逆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诶,那我有辅佐的贤臣吗?”见话聊得差不多了,李沐忽然问了一句。
“除了我还能有谁?”贺召翎说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一掌拍在伤口上差点没让他痛晕过去。
“啧。”不知是谁发出了这么一声。
这么一个皇帝,这么一个辅佐的贤臣,元国不完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