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你姐姐不是这样的人。”赵柔面带忧愁地这么说了一句，似是对姐妹俩闹到这种地步十分难过。
“误会？那不如请你女儿说说，我说的可有半分掺假？”
韩水凝自是不敢开口，她的命如今可握在这个平日唯唯诺诺的丫头身上。
“你给她下了毒，她敢说真话？”却是不想韩水凝还未说什么，倒是韩巷斜先替她抱上不平了。
同样是女儿，一个捧为掌中宝，一个视作泥里石。
佔酥看着他，片刻后开口，“你并未亲眼目睹，但似乎已认定了何为真，何为假。”
“你姐姐从小到大言行温顺，品德高洁，在帝都权贵小姐们之中声望很高。你呢，自小便带着这么个臭丫头四处与那勾栏牌坊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丢尽了我韩府的脸面，你们的话我该信谁，还需要犹豫吗？”
佔酥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笑容，替韩青霄不甘。
“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六部侍郎，有什么面子好丢的。”片刻后，她轻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你！”
“我也不在乎你信不信，今日，在场所有人，不信也得信。”佔酥随手将手边的茶杯砰一声摔在自己面前，纤细的手指慢悠悠指向韩水凝，“若想解毒，你必须为过往的一切所作所为向我忏悔，乞求我的原谅。”
“跪到这瓷片上面，将你过往所做的一件件说出来，但凡遗漏一件，哪怕你们把我千刀万剐，也休想从我手中得到解药。”她说着又悠闲地靠回了椅背，“大不了，就一起死咯。”
“你，孽子，孽子！”在场瞬间变得乱糟糟起来，韩巷斜更是气得险些晕过去。
这个女儿过去虽也尽干些荒唐的腌臜事，但至少在他面前还装着乖巧样子不敢逾矩。可今日，今日简直是要造反！
只可惜他们再如何气愤，却是不敢不照着佔酥的话去做。韩青霄是个表面乖巧，实则手段阴狠的庶女，这个形象不正是韩水凝这十多年来苦心经营出来的？
没人敢拿韩水凝的命去赌，尤其是她自己。
“友情提醒一下，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我到午时就得去吃饭，可没功夫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佔酥微微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悠闲模样，“韩水凝，从小到大你自己做过多少腌臜事你自己最清楚，能说得完吗？”
这下韩水凝自是不敢再耽搁，连滚带爬地跪在了瓷片上，哭着就开始说起了第一件。
“阿袖，坐这里。”佔酥拍了拍茶桌，示意她坐到另一个主座上，随后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油包，抓了一把油包里的瓜子，边剥边说，“你听着，但凡她漏掉一件，就拿这壳砸她脸上。”
“阿袖啊，你可一定得听仔细了，替你家小姐听仔细了。”佔酥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
阿袖不知为何心里猛地一抽，整个人都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好。”她同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
韩水凝虽有心敷衍，但被那个低贱又浑身臭味的奴才用瓜子壳砸过几次脸后却也老实了下来，开始一件件地说着。
渐渐的，整个前厅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韩水凝带着哭腔的自述，以及偶尔瓜子壳砸脸上的声音。
前厅的屋檐上，无思也拿着一个苹果正在边听边啃着。
韩府的事他原先也派人调查过，商筑的人手调查出来的自然不是韩水凝对外的那些说辞，所以这韩家姐妹的真实情况他倒是比这韩府的大部分人都还要清楚。
只是调查出来的自然也只有几件事，又哪有韩水凝自述的这么详细。
他扒开一块瓦片低头看着底下停止了磕瓜子，正冷眸看着韩水凝的韩青霄，转着手中的苹果想，难怪这女人言行疯疯癫癫的，自小被这么对待，不疯一把又怎么对得起这不公的世道。
再没听下去，他随手一扔果核便下了屋檐。
今日监视韩府的人传消息回来说韩青霄回了韩府，他本还想着过来好心帮她一把，如今看来她还真不需要。
阿清和华黍已经往帝都来了，他是应付不了这个疯丫头，到时候就让他们两个来会一会她吧。
无思这么想着便出了韩府，叮嘱了韩府门口的兄弟几句后便往百花街去了。
佔酥出皇城的时候自然是甩掉了那些尾巴，只是她没有料到商筑表面上看起来无心朝政，甚至连宫中的管控都十分松弛，但他手下带着的却不是一群废物，也并未如他一般丢了魂。如今整座帝都看似监管不严，但实则各处都布满了商筑的眼线。
佔酥虽未被皇城的尾巴跟上，但进入百花街后早被守在百花街的人盯上了，更不用说她走到街尾便无缘无故消失了一夜。
“聚宝轩。”无思盯着街尾那家平平无奇的古董铺子，暗自思忖着。
这帝都第一富商韩无金他们已经盯上很久了，此人虽为西夏后人，但在元国已定居多年，且一直专注于生意买卖，与旧时元国朝中大臣的来往也都放在明面上，私下并无太多交情。若不是他实在太有钱，有钱的名声也实在太大，他们倒不会盯上他。
但是若韩青霄与他扯上关系，那他们就不得不多想想了。
一个是元国官吏的庶女，一个是西夏血脉的商人，两个身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刻意接近自家主上能有什么目的······又能做什么······难不成他们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无思按了按脑子，只觉得脑壳疼，他实在不是喜欢思考的性格。若不是主上如今无心这些事，其他那些家伙又都不在帝都，又何须他这个平日只需执行的家伙来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他想着又叹了口气，随后却是眼睛一亮。古董铺子门口，佔酥已经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去。
这么快就把事情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