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筑接手朝政后的第一步就是先对朝中大臣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人员替换,这一革新一直到秋末才真正收尾。
而佔怀柯恢复“正常”后则主动要求学文习武,十分刻苦勤勉。
佔酥则日日蹦跳于这两人之间,各种殷勤讨好,招摇得像只花蝴蝶。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过去了,眼见着寒冬又要来临,这两块石头却久久捂不热,让佔酥好一阵头痛。
“两块?我看小殿下很黏你啊。”无思啃了口苹果,语带疑惑。
“他装的。”
“装的?”
“嗯,为了装出天真烂漫的样子。”
“不懂。”无思说着叹了口气,“你们活着真累。”
“你今天怎么不去做药童了?”
“今天不是你出宫的日子吗?我过来帮你看着小殿下啊。”
“用你看?没看见你爷爷一直守在这。”还未等佔酥开口说话,无邪就已经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你?”无思发出一声嗤笑,随后却是见佔酥并没有什么反应,面上的不屑立马变得扭曲起来。
“韩青霄,你不会是觉得他!比我靠谱吧?”
“呵。”无邪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
“韩青霄,你今天要是选他,我就跟你绝交!”
“傻大个,你是小孩吗?还选他选他。”无邪继续学着无思的样子。
“诶诶诶,我今天不出去。”佔酥急忙上前拉过要跳脚的无思,扯着他往外走。
“啊,你不出去啊?每个月的中旬你不是都要去百花街看你朋友吗?”
“额······”佔酥挠了挠脑袋,“他离开了。”
“离开了?”
“嗯,去西延城做他的天下第一首富去了。”
“这么突然啊?”
“是啊,多突然······”佔酥呵呵尬笑了两声。
韩无金那个抠门的嫌她每个月都去他那里挖钱假借填充国库之名追男人,气得提前去了西延。
说出去都替他丢人。
“不对,别转移话题,韩青霄,你竟然还相信无邪那个疯子,你忘了上一次就是他故意拦下了所有暗卫?”
“他说他以后不会了。”
“他的话你也信啊?”无思的白眼都能翻到他们身后的无邪身上了。
“哎呀小无思。”佔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那无邪现在没事干,你作为他兄弟不得帮帮他?”
“谁是他兄弟?”
“对,我是他爷爷。”无邪在他们身后高喊。
“他他他他他——”无思被气得说不出话,“活该主子不给他派活。”
“当时好像去求情让他进来你挺积极的啊。”佔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乖孙子。”
“我杀了他!”
“杀谁,杀谁?我这有一大把毒药,帮我试试?”阿清不知道从哪个犄角疙瘩冒了出来,说话都冒着一股子苦药渣味儿。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我这里这么热闹?”
“大消息啊。”阿清说着就把手中五颜六色的药丸一把塞进了嘴里,边嚼边说,“我听到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们了。”
“什么啊?”
“咱家公子要回东夷了。”
······
在东夷的习俗里,人死后的第一年要在他出生的地方点一盏长明灯,引他回家,这叫魂归故里。
原来竟已快要一年了吗?
佔酥独自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周身皆是从各地移来的奇花异卉,倒也真就被种活了。
这大半年来她费尽了所有的心思与力气去逗商筑和佔怀柯开心,他们则也各自专心于事业或学业,原先清冷的皇宫也在华黍的药炉一次次被阿清搞坏冒出浓烟中渐渐热闹起来。
可佔酥知道,商筑和佔怀柯从未放下过。
那些过往就如同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疤,随着时间愈发鲜艳起来。
而这伤疤,又何尝不在她的心中。
回东夷······这一世她似乎从未想过这件事。
她想守护的人就在眼前,而东夷,已无她眷恋之人。
家已无人等子归,唯有惆怅满空屋。
十二月月初,白雪点缀了含苞的寒梅,商筑的队伍正式离开了帝都。
他这次前往东夷的行程属于微服私访,也未带太多了。
除了佔怀柯和华黍,便只带了崔悦。所以除去他那九个不露面的暗卫,再加上他自己的贴身侍从阿清以及崔悦的贴身婢女墨雨,一行也只有六人。
加上所有行李,总共两辆马车一匹马。
以至于佔酥就算扮成了包裹的样子趴在车底都会显得十分显眼。
“我做什么都可以,华黍的药童,崔悦的婢女,怀柯的暗卫,凭什么不带我。”佔酥抱着马车,十分无奈地耍起了赖。
早知道商筑带的人这么少,她就威胁无思让她混在暗卫堆里了,好说她的轻功也是商筑亲自教的。
她不就是想着跟着马车说不定还能坐上一坐,会轻松一点······果然人还是不能只想着偷懒······
“带你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商筑看着她,眸中依旧没什么温度。
“好。”佔酥松了手,笑嘻嘻地看向他。
“承认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