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羽听到指认后并没有表现出慌张，反倒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神情。
“照片确实是我拍的，我刚才也说了，小雅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就是指我自己。”
六组组长将手从照片上收回：“是吗？你们两个都是单身状态，这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周维明，反倒要故意说‘她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误导他，还要说他急躁、缺乏耐心，把问题推到他身上？”
赵金羽听完叹了一口气：“你们应该知道，我之前的女朋友叫柳菁，我就是通过柳菁认识的小雅。”
“柳菁死后，我觉得这孩子无依无靠的挺可怜，就继续照顾她了。”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在我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是她一直陪着我，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所以渐渐的我也接受了小雅的感情。”
“只不过这种感情多少是有一些奇怪的，更何况我还比她大那么多岁，所以我就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
“想着她年纪大一些以后，或许就不再喜欢我了，那样我也会放手让她自由的去飞。”
“至于那些照片，小情侣之间拍个照留念，增进一下感情应该不犯法吧？”
六组组长感觉自己的火气一点点冒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落于下风了。
稳定了一下情绪，六组组长继续问道：“那梁小雅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赵金羽叹息一声：“有的人就是喜欢疼，我拗不过她，就只能尊重她。”
“我作为一名医生，明白喜欢疼痛感是一种心理障碍，而且还有可能会出现轻度的自虐倾向，所以我也一直在关注她的精神状态。”
审讯室里的人听明白了，赵金羽把事情一推四五六，反正他是身不由己，而且这种说法很巧妙，如果是情侣之间进行的情/趣之类的事情，他们就无权过问。
这个赵金羽仿佛提前想好了所有的答案，看起来在很认真的交代，实际上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金羽用习惯动作扶了扶眼镜：“警官，你刚才说我故意误导周维明，我真的没有。”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天周维明给我打电话，说小雅被打了，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他就拜托我问问缘由。”
“其实当时是我不好意思告诉他真实原因。”
“过了两天，我做好了心理建设，于是就和他视频，告诉他小雅身上的伤是因为谈了恋爱，她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想想，那样的说法确实可能会引起误会，实际上我只是想给周维明打个预防针，好在我‘女婿’这个身份公开的时候，大家没那么尴尬。”
赵金羽说着拿起梁小雅的照片。
“他后来又问我照片的事情，我同样也不敢说实话。”
“回想起来我当时好像正在寄快递，说了句这就是地址，造成了最终的误会。”
审讯室里的人一言不发，赵金羽交代的东西，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违和。
从心理上来说，他没办法和周维明说实话是可以理解的。
从逻辑上来说，这种带有明显信息偏差的说辞，若说不是故意的，又很难让人信服。
给人的感觉就是赵金羽在编故事，可他编的故事虽然有些荒唐，但偏偏又存在可能性，让人无法完全推翻、否定。
总之，赵金羽的供词，还需要通过审问梁小雅来进一步确认。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前去赵金羽家调查监控的那名刑警回来了，他们在视频中看到梁小雅偷偷向药瓶里加了倍他乐克。
赵金羽见他们在前面嘀嘀咕咕的，直接就说出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其实我让你们去看监控的时候，就知道是谁做的了，毕竟能自由进出我家的就只有小雅一个人。”
“我是真的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她和刘勋明明都没有交集的。”
赵金羽将照片贴在胸口：“真的很奇怪，小雅是一个特别善良又为他人着想的好孩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或许是她误会了，误以为那里面是倍他乐克。”
说到这里，赵金羽叹息着摇了摇头：“算了，你们还是去问问小雅吧，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毕竟我在这里再怎么猜也没有用，因为女孩子的心思是最难猜的。”
审讯室里的人看着赵金羽那样子，真是越看越觉得虚伪。
只是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还不能撕下他虚伪的面具。
当他们再去审讯梁小雅的时候，梁小雅和之前一样，依然很痛快的就承认了这件事。
“是我向药瓶里加的其他的药，那个刘勋的父母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总是用下跪的方式来威胁哥，我不想看见哥为难的样子，所以才在里面加了其他的药。”
“我想如果刘勋死了，那哥以后就不会再为难了。”
“只是没想到，我做的这件事还连累了我爸爸，或许我就是个扫把星吧，根本就不该待在这世上。”
梁小雅说着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您知道吗？我来到这世上是因为我妈意外怀孕，如果她当时打掉我多好，我就不用来这世上被人抛弃那么多次了。”
熊振平看着梁小雅颓然而且毫无生机的面容，想到王晨杨也露出过相同的表情。
当时她要替雨衣男顶罪的时候，他劝她未来还有很长，她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现在面对梁小雅，这样的话他竟然说不出口了。
恐怕在梁小雅心中，她可以为了赵金羽付出一切，抛弃全部未来，也愿意说任何谎话，承认任何她没做过的事情。
就比如经过询问，赵金羽刚才交代的话，在她这里就得到了充分的证实。
她说，赵金羽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所以周维明看到她身上的淤青以及照片时，她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还说，周维明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养父母揪着她的头发逼问她的样子，让她感觉到了恐惧，所以就一直低着头不敢回话。
她其实想好好的和爸爸沟通的。
看着梁小雅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熊振平决定采取其他的审讯方式。
“小雅，和我说说你和赵金羽之间的事情吧，他是不是对你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