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注定是要失望的,戴青青的表情稳的比泰山还稳,根本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摇。
甚至可以说,他想说的,差不多都被她猜到了。
不过,她也没明着拒绝,而是有自己的打算,“医者仁心,想让我帮兰公子医治也不是不行。”
兰域本看着她不动声色的表情,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答应了。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她道:“不过,兰公子总不能真把我一直关起来吧?怎么说我也是将军府的人,我爷爷怕是不会同意让我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若姑娘是真想愿意帮在下,等病治好,在下自然会放姑娘回去。”兰域马上说,眼底有着几分激动。
从小困扰他的顽疾,就要被治好了,怎么能叫人不激动呢?
戴青青听到他的话却是冷笑了下,这是不愿意放她走了?
行,反正也是意料之中,后面她也不用再客气。
“好,那让我自己的丫鬟、小厮来伺候我,总可以吧?”戴青青摊了摊手,也不勉强。
倒是兰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因为他还不知道阿奴不止绑了戴青青一个人回来。
等戴青青说明白了,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也满口答应了。
左右是个丫鬟和小厮,他也不怕他们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很快,汐儿和程勉就被带了过来,看到他们都没事,戴青青才算完全松口气,然后就要给兰域治病了。
兰域没想到她会这么积极,激动中有带点莫名的欢喜。
根本不知道,戴青青是懒得跟他浪费时间呢。
把了脉,戴青青直接给他写了个方子:“按照此方,先吃七天。”
兰域看了下药方,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他记得上次她救他的药,是捏在手里的。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戴青青淡淡道:“来得急,那种药没有带,且那是救命的药,也不适合平时服用。还有一点,我也要告诉兰公子,你的病想治好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帮你控制,尽量减少发作次数,和发作时的危险程度。”
刚还在激动的兰域听到这话,脸色再次一僵,旋即阴沉下来,盯着戴青青,似乎在怀疑她话的可信度。
戴青青也让他看,这都是实话,他要是不信她也没办法。
“好,若能控制些,也有劳姑娘了。”兰域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要怎么把戴青青留在身边,这样就算这病治不好,他也能让她给自己治一辈子。
戴青青勾勾嘴角,没再说话。
已经给了药方,戴青青也没必要继续和他废话了,起身就告辞。
兰域也没再强留,让人将她和两个下人送回了先前的院子,并且好生照看“监视”着。
回到那小院,一直紧绷着的汐儿和程勉才松了口气。而他们到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兰域会将戴青青绑回来,原来是为了给他治病。
汐儿还记得当初他在齐寿堂犯病的那一幕,明明小姐好心救了他,现在居然还敢绑架她家小姐,简直是恩将仇报!
程勉不知道有这出,但他知道大小姐的医术厉害,被人盯上也不奇怪,只是,他们难道就这样留在这里给那个公子治病吗?
带着这个疑问,程勉小声的开口道:“小小姐,咱们难道就真的一直留在这里吗?”
“是啊小姐,那人恩将仇报,你怎么还给他治病呢?”汐儿气得很。
程勉终于听出这里头还有事,不由得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戴青青今天也算累得够呛,眼瞧着日头都过响午大半了,连口午饭都还没吃上呢,回到这小院,就不客气的歪倒在了太师椅上。
听到汐儿两人的对话,她一点都不着急,“既来之则安之,人家都把咱们带过来了,我不给他治还能咋的?叫人送饭过来吧,怎么得也不能亏了咱们自己。”
汐儿和程勉对视一眼,也明白了其中道理。
人家都把刀子架到脖子上了,不答应还能怎么办?总不能送死吧?
虽然他们两的心态没有戴青青这么好,但一时也确实想不到离开的办法,汐儿一跺脚说:“对,怎么也不能亏待了咱家小姐,奴婢这就跟他们要吃食去。”
说完,她应该先前的忐忑,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去要吃的了。
戴青青被她逗笑了,再次弯起了唇角。
至于兰域那边,她的药,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兰域让人叫来了大夫,将戴青青的药方又过了一遍,那大夫的医术虽然不及戴青青,可是也能看出这药方确实对症,且比寻常的都要精妙。
有了这话,兰域才放心的叫人去抓了药。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阿奴说话算数,让人将戴青青的信送到了老将军那边,老将军一早出去练兵了,近响午才回大营,得知戴青青托人送了信过来,乐呵呵的拆看了起来,只是瞧着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青丫头可从没跟他提过,要外出采药,还要走好几天。
难道是因为摄政王?
因为这上面,戴青青还让他去一趟摄政王府告假,说是什么不能再如约上门,替摄政王治疗他的头疾了,怕他回头怪罪,特地嘱咐一定要去说一声。
摄政王什么时候有头疾了?
他正心里琢磨着,外头又来了个人,是府上一个信得过的小厮:“老爷,家里出事了,程管家让您赶紧回去!”
“怎么回事?”老将军一听,马上就坐不住了,更是担心戴青青,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小厮说,是今早忽然遭了几个贼,虽然程管家后面将人给赶跑了,但还是叫他快马加鞭过来说一声。
老将军和程管家几十年的老搭档了,如果只是普通的毛贼,肯定不会让人特地过来传话,于是,他立即带着人回了京城。
而这消息,自然也没逃过,一直有心注意着将军府的摄政王府。
墨羽很快将消息送进了书房,黎溯首先担心的是戴青青,后面得知她一早出门去了北大营,微微松了口气。
但对将军府突然遭贼人的事,他却想的更多。
大早上的招贼,且能主事的人都不在……
忽然,他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
“立即派人去北大营,看看戴姑娘和老将军是否安好?”他马上下令道。
墨羽领命,赶紧找人去北大营,但是摄政王府的人才出城,老将军已经先派人过来了。
他还记得戴青青的嘱托,担心回头黎溯真的会怪罪,就差心腹拿着戴青青的信过来,等看了信,摄政王自然会理解。
老将军是这样想的,可等黎溯拿到信,看到里头的内容,人就彻底坐不住了。
内心的不安如惊涛骇浪一般,几乎将他淹没,哪怕是先皇驾崩,他独挑大梁面对那些心怀不轨的豺狼虎豹时,都没有这样慌过。
他看过戴青青写的药方,认得她的字迹,可今天这封信的字迹却完全不像是她的,还有她说什么不能如约来给他治疗头疾,因为昨天的事情,他连面都没跟她见,哪里约定了?
何况他连头疾都没有,治疗头疾又从何说起?
这封信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老将军一时没看出来,他却是看出来了。
只怕戴青青是遇到了什么时,再结合今日将军府遭贼的事情,很难叫人不往坏处想。
“去,立即召集人查戴姑娘的下落!特别是从京城到北大营的路,查仔细些!”
黎溯马上叫来墨翎,让他带着银骑军的人去查。
墨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怠慢,立即带着人沿路去查。
等到那头戴青青对付完兰域,墨翎也已经带着找到的线索回来了。
“王爷,在东城门外十里处的树林里,发现了几具尸体和坏掉的马车,附近的山道上还发现了打斗的痕迹,马车上还发现了这个。”墨翎道。
墨翎将一个食盒呈了上来,黎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戴青青拿来当药箱的食盒。
墨翎也是认出来了,才会亲自回来汇报。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墨翎没有在那些尸体中,发现戴青青和将军府的人,而且戴青青还让人送了信去给老将军,不管这信是戴青青要送,还是带走她的人要送,都是为了迷惑老将军,不让老将军发现戴青青出事了。
那戴青青肯定还活着,就不知道是谁绑了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虽然心里很清楚,戴青青还活着,可那种不安和恐惧,还是如同海浪般,在黎溯心里汹涌起伏。
若非打小练就的沉静,黎溯感觉自己很可能会疯!
但其实,他现在和发疯也没大差别了,不但让墨翎调集了京中所有的银骑军出动,连自己装病的事都不瞒了,直接亲自出府去找人。
而老将军回到府里,先是找程管家问了关于贼人的事,得知他们都去了书房,两人心照不宣都沉了脸色。
然后老将军才问起他,戴青青为什么要突然去采药。
但程管家却是一蒙,“小小姐出门的时候,没说去采药啊?”
老将军一愣,接着就知道先前那古怪感,是从何而来了,一拍脑门道:“坏了!坏了!丫头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