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溯回到王府就吐了血,墨羽被吓得魂都差点飞了,急忙表示要去找戴青青过来。
但被黎溯叫住道:“站住!以后,不用再去麻烦戴姑娘。”
墨羽满脸的不解,怎么就不用去麻烦戴姑娘了,京城里,哪有人的医术比她还厉害啊?
可是面对王爷那神色他不敢问,只能转而表示去讲王太医再叫来。
这次黎溯没再说什么,只是墨羽还没来得及出去,一个下人匆匆过来道:“王爷,陛下又闹脾气了,说什么也不肯吃东西,这都三四天了,可如何是好?”
自打出了小安子的事情,黎子渊就病了,反反复复的烧,还不乐意吃东西,脾气也比原先更加坏,谁都拿他没办法。
黎溯这几天急着找戴青青,自然也忽略了他,得知便道:“本王去看看。”
“王爷!”墨羽担心地看着他,可黎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子,直接去了黎子渊住的客院。
“滚、滚出去!”房间里响起碗碟被打落的声音,和一声嘶哑无力的怒呵。
黎溯走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婢女,紧紧皱着眉头。
黎子渊憔悴的坐在床上,暴戾的表情,犹如一只发怒的小兽。
见他来,他转身拉起被子又躺了下去。
“收拾着,下去吧。”黎溯淡声对丫鬟说道。
丫鬟领命,赶紧收拾了一下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叔侄二人,黎溯站在床边,“渊儿……”
黎子渊闷头躲在被子里,听到他的声音,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黎溯无声的张了张嘴,自然知道,他是因为小安子的背叛,才会这般。
只是,身为帝王,或者说,身为皇室子弟,这是必经之路,若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又该如何面日后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一声轻叹,黎溯在黎子渊身边坐下来,“渊儿,你是东云国的皇帝。”
因此,必然会遭遇这些,如果不振作起来,以后又如何操控朝堂,继承江山?
黎子渊没有出声,只是露在头顶,抓着被子的手指,越发抓紧了起来。
黎溯再次叹气,“渊儿,身为帝王,不容得懦弱。”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成长起来,却忘了,他真的只有十岁,不,甚至连十岁都还没满。
只是除了教会他帝王之术,其他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黎子渊沟通,说完这些,便起身走了出去,留着黎子渊自己想了。
“让厨房再备些吃食,等会儿给陛下送来。”黎溯从屋里出来,又吩咐门口守着的人道。
丫鬟下人忙应声。
等他彻底走了,黎子渊才缓缓露出头来,微微泛红的眼里,皆是痛苦的神色。
黎溯回到自己的院落,墨羽已经快马加鞭将王太医给找来了,等王太医一查脉,那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这位王爷,到底是该说他多灾多难呢,还是……
“唉……王爷,您若再不好好保重身子,老臣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王太医摇头,先前明明养好了些,人身上也多了几两肉,这才几天,瘦了一大圈不说,又受了内伤!
这般折腾下去,哪怕是有灵丹妙药也拦不住他这身子亏空的速度啊!
“多谢王太医费心,本王自会注意。”微微颔首,黎溯依旧淡然以对,好似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
王太医摇头,也不知更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写了个治疗内伤的方子就先告退了。
“王爷……”墨羽担忧的看着自家王爷,真的不明白他最近是怎么回事。
为了救戴姑娘不眠不休就罢,如今找到了,受了伤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让戴姑娘来医治呢?
以她的医术,定比王大夫好!
虽然他在某些地方比墨翎要迟钝些,可自家王爷最近反常的连他都发现不对劲了。
“还有事?”见墨羽站在那一副愁容,黎溯终于看向他道。
“王爷,不然还是让戴姑娘过来给您看看吧?”墨羽是真的担心他的身子,这般不眠不休好几天,如今又有了内伤,戴姑娘先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好生将养才行。
黎溯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不在言语。
他何尝不想见她,可是一想到她那日之言,便觉着自己这般一厢情愿,着实可笑。
既然她不喜,那他还强求什么呢?
“王爷……”墨羽还试图说服他,但黎溯已经抬手示意他出去。
墨羽张了张嘴,着实不解他的想法,只能先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长廊的时候,就见墨翎匆匆从外面回来,他打气精神道:“你回来了,抓到了么?”
墨翎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用说墨羽也知道了,肯定是跑了。
“算了,王爷在书房呢,你赶紧过去吧。”墨羽摆摆手,一脸的心事重重。
墨翎本是要走的,只是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似乎就等着他问呢,墨羽立马打气了精神,将这几天的疑惑一股脑的倒给他,末了道:“我就不明白了,王爷找戴姑娘的时候这般尽心尽力,为何现在不愿意让戴姑娘过来替他看看?
而且听王爷那样子,似乎是以后都不打算让戴姑娘过来了!”
墨羽丧气,实在想不通,墨翎却是已经明白了缘由。
“你说几日前,王爷听到戴姑娘说不喜欢他?”
“是啊,当时我还担心呢,怕戴姑娘也对王爷有意,这可怎么办?毕竟咱王爷不近女色,最讨厌那些爱慕他,想方设法引起他注意的女子,可戴姑娘明明说对王爷无意。
莫非王爷是想起来,她也是个姑娘,所以故意疏远了?”墨羽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的说道。
墨翎没有答话,却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墨羽不解,“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
“你……罢了,此事你还是不要在王爷面前提及吧。”免得在王爷心上戳刀子,被他赶出去。
墨翎丢下一句,便没再理他,直接去书房找黎溯。
墨羽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一脸的莫名其妙,实在不解自己哪里说错了。
“王爷。”
在书房门口挺了步子,墨翎刚开口,黎溯便让他进去了。
“启禀王爷,属下无能,未能抓住那贼人。”墨翎进门便单膝跪下请罪道。
兰域身边高手众多,哪怕他带的是银骑军的人,也还是让他带着几个人跑了。
而留下的人,要命当场毙命,要命服毒自杀,全是死士做派,皆无活口。
黎溯听完并不意外,因为与他对掌的那人,武功就不在他之下,不然也不会将他震出内伤来。
既然身边能有这样的高手,那兰域会逃走也不奇怪。
只是这般,更让他好奇兰域的身份,没想到京城里居然暗藏了这样一个人物。
“王爷,属下在一个死士身上发现了一样东西。”墨翎道。
黎溯收回了思绪,“拿上来。”
墨翎起身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狼毛坠子,坠子是狼尾巴做的,上面还窜着一颗漆黑色的珠子,珠子上的文字,不是东云国的文字,而是北绒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黎溯看着他问。
墨翎摇了摇头,“属下仔细搜查过那些死士,不管是外貌还是身上,都干干净净的,只有这一个发现。”
兰域隐藏的太深,培养的人更是干净利落,即使死了也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唯一的意外,便是这个狼毛坠子。
“听说在北绒,人若定情就会互赠狼牙和狼毛饰品随身携带,以诉情谊。”而这坠子上还写着北绒的文字,实在不像是巧合。
“王爷的意思是,他们是北绒人?可是他们的外貌……”墨翎心里也是有这猜想,但又仔细检查过那些死士,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外貌和东云国人有什么区别。
若是黎溯过去也会这样想,但他还记得上次袭击老将军的人,他们就有着北绒人的身手,东云国人的外貌。
戴青青说很有可能是北绒和东云国的混血,所以不能以貌取人。
且兰域先前与齐王走的近,如此联想,事情到是说得通了。
墨翎听完他的分析,顿时茅塞顿开,也觉得是这方向不会错了。
北绒和东云国可是世仇,戴小将军就是折在了他们手里,后来黎溯亲自带兵打破北绒,打的他们不得不与东云国签了和平条约,所以两国现在才暂时稳定了下来。
如今看来,北绒国是从没放弃攻打东云的想法,安插的细作都已经深入京城了,还和齐王有了牵连。
就不知道齐王知不知道这兰域的身份……
“去年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北绒皇帝的亲弟弟,耶律澜离开了皇宫。”黎溯忽然又道。
墨翎愣了一下,也想起了那条消息:“是,那耶律澜自小体弱,患有喘疾,听说是去西部草原养病了……难道!”
难道耶律澜,就是兰域?!
黎溯勾唇,把玩着手里的狼毛坠子,“看来,我们都被这个病弱王爷给骗了。”
就不知道这件事,他的亲哥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