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翎也觉得心惊,不知不觉京城里居然潜入了这么多北绒人,还是一个亲王亲自上阵,所图之事,绝不可能只是来这里游玩这么简单吧?
何况他还与齐王有牵扯,说他没点谋划,绝对没人信!
好在他们现在发现了对方的身份,有了防备,只要继续查下去,早日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也可破了北绒的奸计。
想到这里,墨翎忽然有些感慨,若不是因为戴青青,他们都不会发现这些北绒人,也不会察觉兰域的身份,顶多是将他当做齐王的幕僚看待。
且一开始,也是因为戴青青提供的消息,王爷才会盯上兰域,这么快找到他的藏身之地,发现他身边的北绒人……
一时间,墨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该说戴青青运气太好了,随便救个人都能是北绒的奸细王爷,还是说她运气不好,救了个敌人,还被抓了?
他能想到的,黎溯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而他早已认定,那丫头就是自己的救星,只是这次不止是救了他,更是救了东云国。
只不过,他将这些情愫全都深埋在心底,面上依旧冷然道:“联系我们在北绒的探子,探查一下那耶律澜的事情,至于这里,你继续查,看京中乃至朝中都还有谁与这位兰域有来往,
再去试探一下齐王,看他是否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
若是知道,那便不是一条刺杀老将军的罪名,那么简单了。
“是。”墨翎了然,然后又道:“王爷,方才有消息传来,已经有人发觉您的身子转好,之前的事……”
这三天为了找戴青青,黎溯都是亲自带人,摄政王府本就被不少人盯着,他出入自然是没有逃过这些人的眼。
所以装病的事情,怕是要暴露了。
“将府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明日再送陛下回宫,恢复早朝。”
既然装不了,那就不必再装。
小安子一死,下毒之人的线索又断了,他和黎子渊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摄政王府不上朝,且,既然暗中已经查不到,那就干脆在放到明面上来。
而这次齐王和兰域的事情,多少算是个收获,他这病也没白装。
吩咐完这些,黎溯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墨翎担忧的看着他,“王爷,剩下的事,交给属下就可,您还是先休息吧。”
墨羽已经告诉他了,王爷受了内伤,实在不宜再操劳。
“无碍,你先下去吧。”黎溯摆手,却是不肯去休息,随手便打开了一旁的公文,企图用工作继续麻痹自己,免得又想那些一厢情愿的事情。
但是,墨翎没有走,“王爷,您为何不将这几天的事情,告诉戴姑娘?”
墨翎和墨羽不一样,他知道王爷并非讨厌戴青青,甚至恰恰相反,所以这几日才会拼了命,甚至不惜动用那么多银骑军,差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戴姑娘。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即使戴姑娘现在无心,若是知道他所做,或许就会有呢?
黎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藏起来的心思,会被墨翎发现。
脸色可见的冷了几分,墨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悦,赶忙道:“王爷恕罪,属下只是觉得若王爷心中真有戴姑娘,那何不挑明了争取一番?”
“争取?”没想到平时看着像锯嘴葫芦一样的墨翎,会说出这番话来,黎溯本冷然的眼底竟也有了一丝迷茫。
“是,属下相信人心不是石头做的,若王爷能愿意争取一番,或许戴姑娘就会被王爷打动也说不定。”墨翎低着头,继续大着胆子说道。
当然,他之所以会这样说,除了想安慰自家王爷外,还有一个私心,就是希望戴青青的医术能唯王爷所用。
毕竟作为摄政王的下属,他们最清楚,王爷要面对的,不只是日常朝堂上的朝堂上的争端,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暗箭!
就拿这几次的事情来说,不管是蛊毒,还是后来的中毒,都是有戴青青帮助才能化险为夷,若是能将这样的人留在王爷身边,王爷自然能多一重保障。
黎溯沉默看着他,或者说,从他说让他争取开始,他的心思就不在墨翎身上了。
争取,他该争取么?
又该如何争取?
如果争取以后,她还是不喜欢呢?
他又该怎么办?
虽然,心里有着这样那样的顾虑,但有些念头一旦冒了出来,就再也无法压抑下去。
只不过,他也不会当着自己下属的面失态,见墨翎已经说完了,便道:“说完了?还不去做事?”
不咸不淡的口吻,让人听不出他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墨翎也不敢再多嘴,刚才那番话与他而言,已经是对王爷的不敬,至于王爷最后到底怎么做,根本不是他该想的。
“是,属下告退。”
墨翎匆匆离去,等人都走了,黎溯重新陷入刚才的思绪中。
……
京城十里外的山中,兰域虚弱地靠在了一处石头上,身上的哮喘症状已经消失,只是因为一路缺氧加突围,他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阿奴自觉罪孽深重,直挺挺的跪在脚边,手里捧着一把长刀,欲求赐死。
兰域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终于看向他,“你想死?”
“是!”
“为什么想死?”
“是奴擅作主张,引狼入室害主子陷入险境,更坏了主子这些年的精心布置,奴罪该万死!”阿奴说着低下头。
如果不是他擅自将戴青青带回来,主子也不会被设计,差点发病而亡,更因为如此,让黎溯找到了他们的府邸,死了无数兄弟。
兰域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道;“既然知道,你还想就这样死?!”
阿奴双瞳微颤,“主上……”
“你是该死,但绝不是这样轻易的死!今日之事,本座绝不会这般算了,一定要那女人加倍偿还!而你……”
兰域盛怒的目光落在阿奴的脸上,这个奴才是该死,但最该死的,是那个骗他的女人!
所以,他不会让阿奴这样轻易死了,就算要死,也该拉着戴青青一起!
那个女人,明明他对她那么好,明明他都想要把她带在身边了,她却想要害死他,还差点毁了他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他容不得背叛,戴青青的做法,在他看来就是背叛,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阿奴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道:“奴定会亲手杀了那女子,将她的头颅带给主上,再到主上面前谢罪!”
他虽然低着头,可是所说的每个字都像誓言一般,证明着他的决心。
兰域继续看着他,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的表现。
只是眼下也容不得他们在这里多耽搁,负责守卫望风的人,匆匆跑了过来:“主上,东云国的人来了。”
兰域这才松开了手,只是松手后道:“我要她的命和药。”
然后他转身看向其他人道:“暂时撤退去相城。”
“是。”立即有属下上来将他背起,然后匆匆离开,只有阿奴还跪在原地,带他们走远了,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了京城方向。
那女子的命,还有药!
……
戴青青猜到兰域不会死,因为她那一针,可不止是让他好转那么简单,最起码会保命。
但却没猜到,兰域不但恨她入骨,还为了得到她的命和药,放出了一条疯狗。
从辗转反侧,到最后迷迷糊糊睡着,戴青青再醒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看着漆黑的房间,她并没有吵醒汐儿,而是自己偷摸着换了衣服,然后又摸到厨房去,拿了两个冷馒头垫了肚子,又翻墙出去了。
有些账,她可要亲自去讨才行!
很快,她就来到了当初程勉告诉她的地址,然后轻松跃上了墙头。
院子比将军府小多了,但是暗处却有着不少守卫,戴青青拿药放倒了几个人,一路摸到了戴老三所在的院子。
等将门口候着的下人和守卫都放到了,她便推门进了戴老三的屋子。
床上的身影正在费力地呼吸,因为太过用力,呼吸时发出的声音犹如风箱一般聒噪刺耳。
戴青青来到床边,戴老三因为身体情况,根本没法入睡,察觉有人靠近,马上睁开了眼。
漆黑中,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床头,心头不由得一凛,忙道:“是谁?!”
“嘿嘿嘿……”戴青青不答,只是嘿嘿笑着,刻意压低的声音让戴老三不由得汗毛倒立。
“你、你是人是鬼?!来人!来人!”他大声呼救,但整个院子里,除了那几个被放倒的下人,他的妻儿都住在另外的院子里,根本听不到他的动静。
喊了半天也不见人来,戴老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惊吓来形容了。
戴青青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浑身颤抖的恐惧,最终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三爷爷口口声声说,要让堂大伯在我爷爷面前尽孝,如今看来,不说别人家的,就是连自己生的,也未必是孝子呢。”
戴青青拿出了怀里的火折子,点亮了一旁的蜡烛,同时讽刺嘲笑的说道。
发现是她的时候,戴老三又惊又怒,听到她这话,更是整张脸都黑了。
“你来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戴老三咬牙,实在没想到,戴青青居然敢夜闯他房间。
“我来做什么三爷爷不知道吗?不是你请我来的吗?再说了,应该是我问三爷爷是什么人才对呀?”戴青青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