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管家很快就来了,戴青青仔细询问了一下那些贼人的事情。
“回小小姐,只是些普通的贼人罢了,许是看我们将军府现在人少,想进来偷袭银钱。”程管家面色如常的说。
“只是偷银钱?只是偷银钱会选择大早上,而不是夜里吗?”且将将是老将军不在,她又出事的时候。
程管家眼底微闪,心道小小姐果然聪慧。
只是这件事除了他和老将军,绝不能告诉其他人,哪怕是要告诉戴青青,也应该由老将军开口。
于是他摇摇头道:“老夫仔细查过,他们就是普通的贼人,抓到的人也交给了官府,官府也查了他们的底细,就是些偷鸡摸狗的小贼,盯上将军府,只是看我们府上人丁少,所以才猖狂了些。”
“是么?”戴青青歪了歪头,满是狐疑。
程管家却点了点头,肯定道:“定是如此。”
“好吧,那便先如此,我今日还要去一趟北大营,家中便先交给程爷爷了。”虽然心里还有古怪,但程管家笃定了这样说,戴青青便也不再刨根问底了,转而嘱咐道。
“这怎行,将军吩咐过,这几日小小姐就好生留在家中,且他昨日便从军营调来了一队亲兵,守护小小姐和府上的安全,小小姐就留在府里吧。”程管家急忙道。
原来老将军昨天急匆匆的离开,是去调任过来保护将军府和她的。
戴青青心中温暖,但这北大营还是要去,“我知道爷爷和程爷爷的担心,但此事,事关军中那些伤兵性命,我早一日帮钱大夫他们提高医术,就能早一日多救一个人。
你若不放心,就挑几个人跟着我一起走,等到了北大营的地界我不就安全了。
且这次,我也会多做些准备。”
她一大早练的那么多药,可不是闹着玩的。
程管家张了张嘴,本想继续劝一劝,可听到她说去北大营是为了那些伤兵,而他自己就是伤兵退伍回来的,自然知道那苦楚,如果小小姐真能提高军营中的救治机率,简直是造福一方,功德无量的做法。
“那、那我便去挑些人跟小小姐一起去。”程管家最后还是答应了。
“好,还有一件事,我院中的药都快用完了,且每次采买一点点实在不方便,所以我想在院中做个药房,还要麻烦程爷爷帮我安排。”
仔细想下来,她和老将军接连遇险,做的毒药还是太少了,干脆多准备点药,争取将军府上下,人手一包,让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程管家可不知道她这想法,只知道她医术了得,在院子里弄个药方也方便她治病,于是马上答应了下来,“小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尽快给您办完。”
“好,多谢程爷爷。”
……
“王爷,上上下下都找过了,没有找到陛下。”墨翎、墨羽已经带人将摄政王府上下翻遍,却没有找到失踪黎子渊。
墨翎看着黎溯那张眉头紧锁的脸色道:“王爷,马上就到上朝时辰了。”
“墨羽随我去上朝,你调集人去外面找,切记莫要声张,让人知晓。”黎溯绷着脸说道。
墨翎和墨羽同时领命。
京城西南街,是城中的贫民区,一辆卖菜的驴车晃晃悠悠来到附近,最后停在一间小院前。
“娘,我回来了。”车夫推门而入,里面很快传来了交谈声。
而在驴车上的一个框子,轻轻动了一下,接着摇晃起来,直接摔下了驴车。
黎子渊发出一声闷哼,苍白的小脸更加惨白了几分,却不敢停留,赶紧忍着痛,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穿着不合身的小厮衣服,衣着狼狈,身上还沾着泥土和烂菜叶的味道。
他看了眼周围陌生的景色,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因为当时他只想着要离开摄政王府,便趁着送菜的驴车停在后门口时,偷偷爬进了已经空了的箩筐里。
府上的暗卫虽然盯的紧,但因为送菜的人经常出入王府,所以并未察觉。
“娘,我先把驴子牵进来!”送菜的汉子在院子里边走边说,等出了门,发现一个箩筐掉在地上,不由得嘟囔道:“怎么掉地上了?”
他拿起箩筐左右看了看,也没见什么人,许是被风吹下来的吧。
他这样想着,就打开大门将驴车牵进了院子里,并未发现前头不远处的一堆木柴后,还躲着一个人。
等汉子关了门,没了声,黎子渊才从里头爬了出来,然后看了一眼,便往这一片的深处去了。
他不想再回摄政王府,更不想再做什么皇帝,他只想做个普通人,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哪怕贫穷,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背叛、杀掉,更不用去面对那些朝堂的勾心斗角。
黎子渊咬着唇,跌跌撞撞又漫无目的往里头跑着,但他本就因为惊吓染了风寒未愈,昨晚又一夜未眠,早就精疲力尽了。
没跑多久,便是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程管家很快安排了几个功夫不出的护卫,配戴青青去北大营。
不过这次,戴青青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骑马去。
几个护卫,本来还不赞成她骑马,担心她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从马上摔下来,等看到她一骑绝尘将他们甩在身后的飒爽英姿,不由得都被打脸,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戴青青绕道去了一趟摄政王府,虽然她不明白,昨天黎溯那态度是怎么回事,可是关于戴老三的事情,先前既然是拜托他帮忙盯着的,那多少得跟他通个气。
不过等她到了摄政王府才知道,黎溯已经上朝去了。
“上朝?那他的身体……”接待她的既不是墨羽也不是墨翎,而是一个管事。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信得过的人。
听到戴青青这样说,那管事就道:“王爷的身子已经没事了,前两天他还带着人在外头忙呢。”
管事的见过戴青青几次,也知道她与摄政王关系匪浅,所以便解释了两句。
只是他并不知道,前两天黎溯之所以忙,就是为了找戴青青。
戴青青看着管事,心里却忍不住升腾起一个想法,难道他前两天,是在找她吗?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中微微悸动,可再想他昨日见她时的那副冷脸,心底的悸动也沉了下去。
“好,那便拜托管事,等王爷回来,将这封信交给他了。”戴青青说。
管事点头。
戴青青给了东西,便回头上马直接出了京城。
因着前面,摄政王府的动静实在不小,只要消息灵通些的官员,似乎都知道摄政王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甚至还能带着人满大街的跑,完全不像先前传闻中的那般要不行了。
所以昨天一接到要恢复早朝的消息,那些人心里就在打鼓,今日一到金銮殿上,免不得要聚在一起,互相打听一番。
“先前传出王爷病重,怎的突然就好了?”
“是啊,还恢复了早朝,是不是彻底没事了?”
“那陛下也该回宫了吧?”
“杨丞相,您可知道什么吗?”
几个官员,聚在杨丞相身边打探道。
杨丞相一张不怒自威的脸,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们一下,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而他对面的首辅阁老,应阁老也被人围着,只是他比杨丞相还严肃,不但不说,还将打探的几个人讽刺了一顿,“王爷身子康复,恢复朝政,乃是喜事,你们这般嘴脸,莫不是希望王爷永远不好才如意?”
“阁老此话严重,我们也是关心王爷才问一句,怎得到你嘴里,就成了不希望王爷好了?”
“就是!就是!”
还没开始上朝呢,金銮殿上就已经吵成了一片。
“摄政王到!”门口的太监大声报唱。
玄色绣银蟒袍,头戴紫玉金冠,一身威仪,气息冷冽的黎溯,已经大步走来。
朝臣皆是拱手行礼:“拜见摄政王!”
黎溯来到朝臣最上方,龙椅之下的位子,抬了抬手,“免礼。”
众大臣抬头,见他面色虽有些难看,可是气息平稳,着实不像是个病重要一命呜呼的人,心里又是一番滋味。
纯臣,或者支持他的人,自然是欢喜不已。
而那些另有心思的,则是又担心了起来,特别是出了齐王的事情后。
黎溯没有压着消息,齐王被下天牢的事情,几乎一夜间就传百年了个大官员世家的耳朵,让他们不由得都在想,到底是齐王真的犯了事,还是黎溯又要借机清理一番朝堂?
毕竟小皇帝登基之前,这位王爷的铁血手段,可是让不少人记忆犹新,现在齐王被下天牢,虽然没有公布罪名,可情况却是不乐观。
“王爷,陛下呢?”
不管旁人怎想,应阁老和杨丞相却是难得默契的,都关心起了小皇帝。
小皇帝如今住在摄政王府,既然是上朝,摄政王都来了,怎不见他出现?
黎溯神色清冷,淡淡看向他们道:“陛下因先前担忧本王,而感风寒,便暂时不能出席早朝,诸位大人有事起奏,待本王回府,会与陛下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