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拜见皇嫂。”好似根本没看到太后的脸色有多难看,黎溯兀自行礼道。
赵太后瞪着他,最后冷笑出声:“十九弟这就来看本宫笑话了?”
黎溯收回手,看着她憔悴又扭曲的面容,“皇嫂既然知道是笑话,何故还要演出来给人看呢?”
“黎溯,你不要欺人太甚!”赵太后尖声道。
一旁林公公急忙道:“太后娘娘息怒!太医可是说了,您这身子可不宜再动怒了呀!”
林公公上前扶着赵太后,赵太后冷笑道:“本宫如今这模样,还不如早些去找先皇和煜儿,也如了某些人的意!”
赵太后故意咬重了煜儿两个字,眼底含恨。
黎溯眼眸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皇嫂,本王说过,事不过三,若皇嫂记不住的话,本王不在乎今日之事,再多来一些。”
“你!你敢威胁本宫!”赵太后再次尖叫,同时拿起身旁的东西,就朝他砸了过去:“黎溯,你害死我煜儿,你不得好死!”
“太后息怒啊,太后!”林公公着急的拦着她,深怕她真的惹怒了黎溯,让着急的处境更加危险。
但黎溯只是冷冷看着发疯的赵太后,对她砸来的东西也不躲道,“皇嫂若真的心念煜儿,便该清楚他心中所愿到底为何物。
如今朝堂初稳,渊儿勤奋好学,若皇嫂再任性,毁掉的可是东云国的根基和煜儿所盼,皇嫂还是仔细想想吧。”
赵太后闻言砸东西的动作一愣,疯狂的目光也逐渐冷静,甚至是有些呆滞起来。
“臣弟先行告辞。”黎溯再次拱手,但在走之前却看向了林公公道;“林公公。”
林公公正搀扶着赵太后,着急的表情微微一顿,回头看向他。
“不知林公公,可熟悉陛下身边的小安子?”黎溯目光锐利的看着他。
老公公脸色微变,然后迅速恢复过来道:“回禀王爷,熟悉称不上,奴才一直在娘娘这边当差,只在陛下过来请安时,见过安公公几面。”
“原来如此。”
“是。”林公公点点头,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黎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赵太后已经平静下来,等人走了,她看向林公公道:“他方才问你这些做什么?”
林公公回头恭顺道:“奴才也不知,娘娘要是好奇,奴才便去打听几分。”
“不必了,去小佛堂吧。”赵太后起身,眼底空洞,完全没有了过去的风华。
林公公看在眼里,微微抿了抿嘴角。
很快,一封密信,从宫中送出,送到了长公主府上。
长公主看到信上内容,嗤笑了声,“真是废物。”
身边心腹嬷嬷道:“如今怕是靠不上那位了。”
“本宫本就没打算靠她。”长公主随手将信丢到了烛台上,看着燃烧的信纸,眼底阴狠。
“启禀长公主,赵国公求见。”一个婢女在门外道。
心腹嬷嬷看了眼门口,道:“赵国公这时候来,莫不是为了齐王的事情?”
齐王被下了天牢,虽然没有明确的罪名,但瞧着也是麻烦大了。
但是因为上次,齐王私自调动守城军围了摄政王府,不止是齐王被关了禁闭,国公府的儿子更是被牵连停职。
若齐王真的出事,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可能就真的不保了。
长公主冷笑,“老国公将两个女儿送进宫,一个生了个短命鬼,一个生了个蠢货,亏他还能想到本宫,走吧,去瞧瞧,这位国公爷想如何。”
她起身,一身华服傲气凌人。
……
这次戴青青顺利到达北大营,刚进营地,就见几辆马车停在营地中央,老将军正带着人与一个文官打扮的人交谈着什么。
“爷爷。”
“丫头,你怎么又来了?”
老将军看到她先是惊讶,然后是担忧的皱起眉。
戴青青看了下那些马车,和那位文官,才到老将军身边说:“我有事找钱大夫呢。”
老将军想起她先前为了改善军中的治疗水平而费的心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至少欣慰又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丫头,辛苦你了。”
戴青青乖巧的笑了笑,那文官这才开口道:“这位莫不是,就是老将军的孙女,戴姑娘?”
“正是小孙女。”老将军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给戴青青介绍道:“这是工部的汪大人。”
“拜见汪大人。”戴青青福了福礼,汪大人也赶紧拱手回礼。
“丫头你先前进去吧。”老将军又拍了拍戴青青的肩膀道。
戴青青点头,带着人去找了钱大夫。
走的时候,听到老将军道:“辛苦汪大人,那老夫就将这些收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爷早有吩咐,下官等自然要竭力办妥,不然大军回营,连操练的家伙都没有,那岂不是坏了老将军的事。”
“哈哈哈……”
大军回营?
这是什么意思?
戴青青带着狐疑,直接去了上次安置伤兵的营帐,找钱大夫。
钱大夫看到她过来方才高兴,还带她去见了二猴的哥哥,和其他的重伤士兵。
因为有戴青青的治疗,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现在都转送到了轻伤营帐内休息。
戴青青为他们又检查了一下,又指点了一下钱大夫,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
京城内,墨翎带领着银骑军和无数暗卫,暗中找了一天一夜,最后来到了西南的平民区。
“墨统领,那送菜的伙计,就住在这附近。”
“我去敲门,你们分开了暗中寻找,切记,莫要让人察觉。”
“是!”
墨翎身边的几个暗卫,迅速散开。
墨翎来到一家小院前敲了敲门,很快里头就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谁呀?”
“是祁三家吗?”
“是啊!”说着话,名叫祁三的伙计便跑出来开门了,见对方是个面容冷峻,气度不凡的男子,心里有些打鼓,“你、你是谁呀?”
“哦,我是林管事介绍来的,听说你这里的菜不错,想来问问。”
一听是生意来了,祁三脸上有笑容,“大哥那你可是问对人了,我这些菜都是一早去城外庄子上拉的,新鲜着呢!连摄政王府,都是我送过去的。”
“哦,你还送过摄政王府?那今天送了吗?”
墨翎与他说着,几个暗卫则迅速进了祁三家搜查。
“当然送了!”祁三略有几分骄傲的回答,墨翎则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个问题。
等看到属下朝他摇了摇头,才道:“好,那我先回去告诉家里主子,若是真的要买,就再来找你。”
“好的好的!”祁三连连点头。
墨翎离开小院,立即有属下从暗中出来道:“没有发现,陛下会不会不在这里?”
“先派人盯着他,再继续找找。”墨翎蹙着眉,回头朝连成片,一眼看不到头的各种小院深处看去,良久,才离开。
看着墨翎送来的消息,墨羽担心道:“王爷,陛下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黎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消息,神色微微黯然。
墨羽有些着急,“王爷?”
“传消息,分一批人去外面找。”
“是。”
而在西南的贫民区,黎子渊终于醒了过来。
“奶,奶,小哥哥醒了!”陌生的同音欢快响起。
黎子渊愣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猛地起身缩在了一个角落,然后才看清,眼前是个比他还小的小丫头。
“小哥哥,你怎么样呀?要不要喝水?”小丫头见他醒过来很开心,端着一只豁口碗,凑到了他面前。
黎子渊又往里面缩了缩,警惕的看着她,“你、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他声音沙哑道。
快速扫了眼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及其破旧的泥胚房里。
面前的小丫头又黑又瘦,看着就是过苦日子的,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却非常灿烂,“这里是我家,我叫丫头,小哥哥你晕倒在我家门口啦,我看到了,就叫奶把你带进来了。”
小丫头说着,又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
黎子渊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摄政王府出来后,为了不被带回去,便一直往深处跑,最后晕倒了。
原来,是这小丫头救了自己。
“小哥哥,你要喝水吗?”小丫头又问。
黎子渊看了看那只漆黑的豁口碗,心里有点嫌弃,可是喉咙却如火烧一般疼痛。
最后,他还是伸手将小丫头手里的碗接过来,一口气把水都喝了。
小丫头笑嘻嘻道:“小哥哥,你肚子饿不饿?阿奶已经在做饭了,很快就有吃的了!”
黎子渊放下手里的碗,看了她一眼,还是警惕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丫头似乎被他的问题问住了,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道:“因为你生病了呀!”
生病了,不应该要让人照顾吗?
“可我不认识你。”
“可是你生病了呀!”
“万一我是坏人呢?”
“可是,你生病了呀!”
“……”
黎子渊一时无语,觉得这丫头有点蠢。
小丫头看着他绷着的小脸,想不通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是她很快就又道:“小哥哥,你是不是还不舒服呀?我这里有糖哦,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