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宣德将手中的弓箭扔到一边,用十足戏谑的目光看着气愤的男炮灰,他没有说话,但是一个眼神就能将人气到发狂。
男炮灰攥紧拳头,一时没了动作。
在场众人也都知道男炮灰必输无疑,但是这场比试不光是私人恩怨,更代表着两国,所以有些人想要上前去为男炮灰解围。
想要以和气结束这场尴尬的局面,也就是说男炮灰不跟他比试了。
但是话一开口,皇帝就出声制止了那个人继续说下去。
皇帝看向男炮灰,“不要丢我大齐颜面,我们赢得起也输得起,继续!”
男炮灰咬牙,拿过旁边太监举了很久的长弓,他站在拓跋宣德一开始的位置,缓缓举起弓箭。
就在这时,大殿中响起了一道婉转清澈的声音,“这种形式的比试,我倒是没见过,拓跋殿下,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大殿中人立即将视线投向说话的人,就连男炮灰也看了过来。
但是在见到说话的人是宁宜欢的时候,他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压抑的不耐,“宁小姐,你一个常年在深闺中绣花弹琴的人,怎么会这个。”
“此事又不是你们女子平日里寻乐的投壶,你还是别捣乱了。”
宁宜欢站起身,接受着众多目光的洗礼,要不是身为贵女,在外面要时刻注意形象,她真想送给男炮灰一个大白眼。
真是能力不行,还大男子主义。
宁宜欢缓缓走出,精致华丽的裙摆微微拖地,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摇曳生姿,步步生莲。
她缓缓走到拓跋宣德跟男炮灰中间,慢悠悠来了一句,“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啊。”
他本来就紧张,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那个气性一下就上来了。
男炮灰憋着一股气,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弓,远处的太监在他的怒吼声中,扔出了一把铜钱。
箭矢射出,一声细微的铜钱发出的声音快速响起,接着又淹没在了铜钱砸在地上,杂乱的叮叮当当声中。
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男炮灰射出的箭射中了其中一枚铜钱,但是并没有射中铜钱中心。
所以钉在木板上的箭矢上面没有铜钱。
太监远远地摇头,宣布这个不幸的消息。
男炮灰垂下手,看上去十分颓败。
拓跋宣德好整以暇地看向男炮灰,轻声道,“你输了。”
男炮灰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很快拓跋宣德的声音再次传来,“所以,到了你履行赌约的时候了。”
宁宜欢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男炮灰,俨然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男炮灰猛地抬头,看了皇帝一眼,那一眼充满了惶恐跟自责。
他甚至连继续比下去的勇气都没了,双手紧紧抓住衣摆,深深地低着头,一看就知道他做不到屈膝在拓跋宣德这个敌国王子的身前。
可是他若是不履行赌约,丢的就是大齐的颜面,虽然在宫廷中没有人说什么。
但是这对大齐的形象依然有损。
别人会说大齐之人都心胸狭窄,没有愿赌服输的气量。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拓跋宣德也没有催促,而是看向一旁充当裁判的大齐官员,“大人,既然他已经没有比的心思了,那还请你尽快宣布比赛成果。”
他善解人意地对男炮灰笑了笑,“我再给你留一点心理建设的时间,等宣布完结果之后,可就不能赖账了。”
“虽然你代表的是大齐,但若是你敢做敢当,别人也不会说你些什么,反而会认为你们大齐之人豁达。”
“当然,若是你不履行赌约,那我也不能把你怎样,毕竟这是在大齐的地盘上,而我只是一个质子罢了。”
拓跋宣德说完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是那望向大殿中官员的的目光却明显带着嘲讽。
宣布结果的大臣迟迟没有说话,倒是男炮灰一脸忍辱负重的模样,弯着腿就要给他下跪。
宁宜欢这时候轻笑一声,看着拓跋宣德道,“拓跋殿下如此心急做什么?不是还有四箭吗?”
“既然他已经没有继续比试下去的心思,那不如把剩下的机会交给我,我实在钦佩拓跋殿下英姿飒爽的身姿,听闻你北狄的女子豪爽豁达,最擅骑射。不如殿下看看我跟你北狄女子相比,又如何?”
拓跋宣德看向对面的宁宜欢,他的脸上笑意明显,虽然他觉得宁宜欢这个人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但是也并不觉得她能赢了自己。
他对宁宜欢感兴趣,所以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宁小姐在我看来也是别有风情的,您跟北狄女子相比有不一样的美。”
宁宜欢勾唇,对着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回过神来,立即捡起被男炮灰丢掉的弓箭,弯着腰来到宁宜欢身边。
宁宜欢接过长弓,这弓确实是有些分量的,她又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弓弦,随后看向高坐在高位的皇帝,“还请陛下能够应允。”
很显然,宁宜欢这种救场的行径,很获得好感,即便所有人都不认同她,但皇帝还是对她摆了摆手,“你尽管去比,输了也无妨。”
宁宜欢拿着有她半身长的长弓,对着皇帝缓缓行了一礼,姿态柔美。
但在转身之际,她浑身气势高涨,目光凌厉,拉弓搭箭的姿势一气呵成,身上那股属于大家闺秀的沉稳娴静被肃杀之气代替。
她看着远方仍旧就有些傻的太监,声音轻柔,“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对面的小太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转身抓过一大把铜钱,在扔之前还看了宁宜欢一眼,随后高高抛起。
几乎是在太监抛出铜钱的时候,宁宜欢就射出了手中的箭。
箭矢牢牢地钉在了那块巨大的木板之上,宁宜欢收回手,静静的等待着小太监检查。
那边的小太监呆了一会儿,才满脸激动地报告,“中了中了,宁小姐射中了铜钱。”
这一回,胜券在握的拓跋宣德也不由得侧目望向一脸淡定的宁宜欢。
而一脸灰白的男炮灰也猛地抬头,看向宁宜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突然抬步朝小太监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竟然不顾仪态地奔过去。
他贴在木板上,视线之内,确实是一枚被钉在木板上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