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宜欢闻言,眼前一亮,她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着皇帝,“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皇帝看着她,大手一挥,“君无戏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宁宜欢深吸一口气,她的神色变得郑重,语气也有些小心翼翼,“臣女……臣女斗胆,想向陛下求一份恩赐。”
宁宜欢突然跪了下来,“请陛下下旨,让天下女子都有入仕参军的机会,有了军绩政绩之后也能像其他大人一样升官领兵。”
在这个绝对的男权社会下,她刚才的请求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但有这个机会她不提出来,或许后来就更加没有人去走这条路了。
她先一步提出这个建议,开了先例,或许后来就有更多人敢于争取利益了。
宁宜欢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她紧紧闭上双眼,只能听到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手垫在额头之下,可是事到如今她也不在乎了,反正皇帝也不可能弄死她。
或许这会让皇帝不快,但那又如何,皇帝没有多少寿命了,她也是,或许她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了。
若是不去做些什么,总有些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安国公发话了,他连忙站起身,指着宁宜欢道,“真是荒唐!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简直是有辱门楣!”
他这话一出,引来其他大人纷纷附和。
安国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撩开衣袍就在皇帝的面前跪下,“臣教女不严,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这时候却摆了摆手,“无妨,正是拥有这份心性,所以你才能做到常人不可为之事。”
皇帝说着,话锋一转,“只是自古以来便是男主外女主内,各司其职,朕要真的应了你的请求,那不是违背了天理伦常?”
宁宜欢抿了抿唇,心里倒是没有多少失落,这种结果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安国公立即附和道,“陛下圣明!”
其他大臣也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皇帝行礼,奉承之声山呼海啸。
在这堆奉承声中,只有宁宜欢站起身,静静地望着皇帝,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目。
皇帝对自己手下臣子的反应十分满意。
在视线看到宁宜欢的时候,他的目光顿了顿,他清了清嗓子,大殿之中顿时安静下来,“你再换个愿望吧。”
在宁宜欢开口之前,皇帝幽幽补充一句,“前提是不违背纲常伦理,不违背道义的愿望。”
宁宜欢垂眸勾唇笑了笑,那她就多要些金银珠宝吧,明着来不行,她就用皇帝给的钱,暗地里进行,反正这是皇帝亲口允诺的。
宁宜欢刚抬头,从宴会开始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卫高檀仰头喝下一杯酒,放下酒盏的力气有些大,在这安静的大殿中有些刺耳。
卫高檀晃晃悠悠的起身,他眯眼看向宁宜欢,对着她笑了笑,“父皇,听闻她自己有一支安阳郡主赠给她的私军,军中多数是女子。”
“既然她的要求不能在大齐实行,那就遂了她的愿,在她的私军中实行吧。”
“军中女子可以有军职,可以上战场,可以立军功,并得到朝廷认可。”
在皇帝微皱的眉头中,卫高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些女子的职位,最高只能到正四品。”
宁宜欢有些诧异的看向卫高檀,没想到在一众反对声中,最先支持她的人竟然会是卫高檀。
她笑了笑,也是,卫高檀向来行事无所顾忌的。
听到卫高檀后面补充的那一句之后,皇帝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又将目光放在了站在大殿之中的宁宜欢身上,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恒京中的事情,大多数都逃不过皇帝的眼睛,宁宜欢有私军这件事情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以前并没有人捅到了明面上。
不过就算是现在被卫高檀说了出来,皇帝也并不会怪罪下去,因为那支私军就是皇帝首肯赠予宁宜欢母亲的。
只是之前大多都是男子,地位也是低于正规军的。
皇帝也没有想到,那批私军会被宁宜欢换成女子,并且还想为那些女子谋得官职。
不纠缠太子之后,这个宁宜欢倒是变得上进许多。
因为皇帝觉得,即便是这世上多一支女子军队,也根本在大齐掀不起什么风浪,权当是全了之前自己的承诺,所以才答应下来。
但是他不知道,只是这一点他不在意的承诺,却成了之后所有女子向前的动力和希望。
当然,宁宜欢也不会知道自己临时起意的行为,会对后来产生多大的影响,或者说没有想到产生的影响会起效那么快。
宁宜欢很高兴,对着皇帝行了礼之后,难得对卫高檀露出了笑脸。
只是向来对她十分热情的卫高檀,这回却独自坐下来饮酒,甚至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宁宜欢觉得,卫高檀的行为有些奇怪,这实在是跟他之前的人设十分不相符。
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好,也没有纠结太长时间,若是卫高檀之后都这么正常,不再缠着她的话,那就更好了。
看卫高檀现在对她这个冷淡样,宁宜欢觉得非常有可能。
宁宜欢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上,她坐的笔直,眼角眉梢都挂着喜意。
安阳郡主拍了拍她的手,终究是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因为她也觉得自家女儿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在这种场合实在是有些不妥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过后,大殿之中又恢复了歌舞升平的模样,看着对面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的柳芳洲之后,宁宜欢拿起桌前的酒杯,对她遥遥一敬。
某知名文人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
有她这一个领头人,相信即便是泥泞沼泽,也能被后来人架起一座高桥,供后世人渡过偏见和约束。
刚放下酒杯,她身边一直沉默的宁清怡就偏头看着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宜欢,你跟之前相比,真的变了许多。”
宁宜欢也偏头看着她,反问了一句,“这种变化难道不好吗?”
宁清怡愣了一下,随后轻笑着点头,“这么做挺好的,只是容易招人嫉恨,你日后若是想做更多的事情,恐怕将会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