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娘深吸一口气,但还是决定赌一把,赌她在卫高檀心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要是真让卫高檀熬过去,她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还是难逃一死,现在冲进去,她有很大的几率能活,足够她冒险一试了。
絮娘攥紧了手中的木盒,不顾爻六的阻拦,撞开了那两个守门侍卫,推开了卫高檀所在的房门。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场景,就被人掐住了脖子,狠狠压在地上。
絮娘吓了一跳,手中的木盒都掉到了一边,朦胧的响声让她开始挣扎起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甩出去的木盒。
卫高檀此刻衣衫不整,发髻散乱,就连眸子都猩红一片,很像是某中发狂的野兽,令人看一眼就胆寒。
他也顺着絮娘抬手的方向看去,在见到那个木盒的时候,他瞳孔微缩,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不自觉松开了絮娘。
絮娘捂着脖子使劲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她才撑着身子满眼恐惧地后退。
爻六赶紧挥手,“还不快将絮夫人带出来。”
这种时候,就连爻六都不敢在卫高檀面前多言。
他能在卫高檀身边效力那么久,除了出众的能力,还有就是懂得察言观色。
卫高檀抓住木盒,抬眼扫了眼想要进入屋子的人,“滚!都给本王滚!”
爻六立即低头应是,他也不再管软着腿迈不动步子的絮夫人,就要命人关门。
反正是她要上赶着送死的,他都已经劝说过了,谁让她不肯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呢。
那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也怨不得他了。
絮娘惨白着一张脸,瞪大眼睛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她的声音顿时变得凄厉起来,仿佛即将面对什么可怖的怪物一样。
她也顾不了许多,整个人都朝着门口扑去,顺利挡住了关闭的房门。
絮娘拼命往外面挤,爻六来到她面前,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絮夫人,殿下似乎没让您走啊。”
絮娘紧紧抓住门扉,一脸惊恐地看着爻六,“殿下他现在并不想被人打扰,还不快点放我出去!”
听着里面痛苦的嘶吼声,爻六也没有再吓唬絮娘,两个侍卫也松开手,房门被重新打开。
只是还没等絮娘扬起劫后余生的笑容,她送来的木盒就被扔出来,精准地砸中她的后脑勺,然后坠地,一颗黑色的药丸咕噜噜滚远。
絮娘整个人都呆怔在原地,她傻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再放在眼前看,一手的血。
絮娘的喉咙里发出短暂的惊呼声,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爻六看着屋内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的人,目露不忍之色,他没有理会晕过去的絮娘,而是慢慢朝着药丸的方向走去,弯腰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卫高檀嘶哑的声音传来,“扔了它。”
爻六下意识抬眼,就对上了卫高檀藏在乱发之后如刀的视线,他的手一颤,药丸再次滚落。
卫高檀双手撕扯着头发,饱含痛苦的声音传来,“把门关上,将人带下去关着。”
爻六顿时低头抱拳应是,不敢再看卫高檀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会意,转身要将门关上,忽而,一道气息不稳的女声出现,“等等!”
看着一身黑衣,遮挡面容的两人,爻六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刚要拔剑,就见为首的女子掀开了帷帽,露出真容。
他有片刻的怔愣,接着就忙令侍卫们停手。
宁宜欢来到爻六面前,透过房门缝隙望向里面,“他吃药了吗?”
爻六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相告,“未曾。”
宁宜欢吐出一口气,稍微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那就好。”
说完她就转身大步走去,然后紧紧关上房门。
一时之间,屋内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
爻六咽了咽口水,她看了眼跟着宁宜欢一起来的朝荷,清了清嗓子,“你家小姐怎么……”
朝荷满脸严肃地望着他,“不准把我家小姐今晚来过端王府的消息传出去。”
爻六点了点头,随后他劝说道,“我家主子现在很危险,你家小姐这样贸然进去是会受伤的,要不你把她劝出来吧。”
朝荷也很担心,要知道自家小姐每次遇到端王都没什么好事。
谁知道小姐怎么突然改了性子,竟然大半夜的跑来端王府,难怪她一回府就在那里捣鼓药材呢。
朝荷看了眼爻六,强自镇定下来,反过来安慰爻六,“放下吧,我家小姐做足了准备,不会出事的。”
过了一会,朝荷终究是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那……一盏茶之后我去问问,要是我家小姐没有回话,你就闯进去救出我家小姐。”
爻六看着心神不宁的朝荷,郑重地答应下来。
只见小丫鬟上下打量他两眼,并没有安心,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都趴在了门上,时刻注意着门内的动静。
爻六有些哭笑不得地跟在了朝荷身后。
而此时屋内的气氛倒是没有外面那么紧张。
宁宜欢在门口站了会儿,趴在地上的卫高檀似乎并没有发现她。
她精致的眉头微皱,她看见卫高檀紧攥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人也在不住地发抖,他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败犬,可怜却又具有攻击力。
宁宜欢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卫高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缓慢地抬起头看了过来。
在她的身影闯进卫高檀的视线中的时候,他似乎连呼吸都消失了。
卫高檀直愣愣地望着宁宜欢,眼前几缕碎发,割裂他的眼,恍惚间似有泪珠闪烁其中。
“阿欢……”卫高檀说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宁宜欢身前,他的目光笼罩着宁宜欢。
很快,眸子里的欢欣变成了痛苦,他捂住脑袋,一脸的无措跟怀疑,“不对,我明明没有吃药,怎么还会看到你。”
他蹲下身,惶恐地呢喃道,“我吃药了?没有!我不可能吃,我明日还要去见阿欢,要是食言怎么办?”
在这个间隙中,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宁宜欢,眼中尽是贪恋。
宁宜欢抿了抿唇,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掐住他的脸,然后轻声问道,“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