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高檀的长睫轻颤,乖巧点头,“疼。”
宁宜欢收回手,“那就不是梦,卫高檀,我还是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你了。”
宁宜欢忍不住替他理清眼前的碎发,用很轻的声音道,“还好我来了。”
她低头从怀中拿出了香囊,刚抬头,卫高檀的手就抚上她的脸颊,伴随着满足的笑容,“你真的是阿欢,不是我的一场梦。”
“梦中的阿欢没有温度,我还是更喜欢真实的阿欢。”
宁宜欢看着眼前笑得充满童稚气息的卫高檀,一时之间竟忘了拍开他的手。
于是卫高檀就在她的目光中虚弱地阖上了双眸,倒在她身上。
卫高檀的双手垂落在宁宜欢身体两侧,额头也抵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呼吸声很重,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宁宜欢偏头,视线内是他黑亮的发丝,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带着安抚的意味。
此时此刻,宁宜欢莫名想起了卫高檀的母妃,那个美丽的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女子。
她其实对卫高檀很温柔的。
宁宜欢的手顺着他的发移到了他的后背上,动作轻柔的拍打着,“我知道你很苦,伤心难过的时候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把所有的伤心难过都埋在心底,越积越多,最后彻底承受不住。”
卫高檀动了动,突然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宁宜欢被迫仰起头,看着远处的摆件,“我建议你养一只宠物,若是不开心了,就向它倾诉。”
卫高檀的声音闷闷的,“我想养你。”
“……我不是宠物。”
“你比宠物有用多了。”卫高檀收紧双臂,仿佛要将她融入身体一般。
宁宜欢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她轻咳一声,“你轻点,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卫高檀将脸埋进她颈窝,深吸一口气,“不要,你不是想要让我戒毒吗?让我抱着,我就能熬过去了。”
宁宜欢无奈地将装满药材的香囊递给他,“我给你配了药,能缓解身体的疼痛,你闻闻?”
卫高檀看了一眼,却还是没有松开她,“我只要你。”
宁宜欢的嘴角轻抽,她将手搭在卫高檀的肩膀上,想要推开他,谁料压根推不动。
“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听话啊,搞得我像是在害你一样。”
“我只是有些累,这大冬天的,你要让我一直坐在地上吗?”
卫高檀手上的力道总算是松了些。
宁宜欢刚要松一口气,卫高檀就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踩过地上碎掉的瓷器,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宁宜欢不住拍打着卫高檀的肩膀,一脸菜色,她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羊入虎口了。
她被卫高檀轻轻放在床上。
一挨到床榻,宁宜欢就赶忙扯过一旁的锦被,警惕地望着他,“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
宁宜欢还没有说完,卫高檀就倒在了她身侧,他闭着眼睛,将手搭在她腰上,就再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他的声音十分含糊,“放心吧,我快要熬过去了,你先休息会儿,我到时候让人将你送回安国公府,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发现。”
宁宜欢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她的声音中满是无奈,“我真的不懂……”
她不懂卫高檀对她的这份偏执的感情,究竟是因为设定,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呢?
若是因为设定,那也是有法子能改变的啊,太子跟宁清怡现在不就是变得不太一样了吗?
若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种人,那她又怎么让他起的这种执念。
明明他们接触跟见面的时间都没有跟太子的多。
卫高檀拿过她手中的香囊,放在鼻尖轻嗅,“阿欢,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叫你阿欢吗?明明你那么不喜欢我,一直躲着我,我还是不曾放弃过你。”
宁宜欢确实很想知道,她偏过头,看着卫高檀,等待着他的下文。
卫高檀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嘴角漾出一抹笑来,“这还是你允许的呢,你如今却忘了。”
宁宜欢惊讶地睁大双眼,卫高檀自顾自点头,“那时候你时常进宫,在宫中认识许多皇子公主。”
“年岁都不大的孩子,他们记住自己母妃的告诫,没几个人同我说话。”
“是你抓住我的手,让我跟他们玩了一场游戏。”
“你还记得是什么吗?”卫高檀没指望她能记得,所以他很快就接着道,“是扮家家酒,你们女孩子怎么都喜欢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虽然觉得很幼稚,但我竟然也配合着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更加轻柔,带着某种怀念,“那时候你的角色是母亲,要挑选一个人做你的夫君,很多人都想成为被你选定的人,可是你却选中了我。”
“就是在那场游戏中,你让我改变了对你的称呼,我也开始叫你阿欢。”
很快,卫高檀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既然选择了我,那为什么不能一直都是我?”
“后来我才发现你可以是我的娘子,转眼间也能成为其他人的,你身边围绕的人永远都那么多,我似乎只是被你在某一刻采摘的花,新鲜过后,你便忘却脑后……”
卫高檀抬手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可是你明明已经答应过我,只陪我一个人玩的,你怎么能够食言呢?”
小孩子忘性大,今天吵架闹着绝交,第二天又能和好如初,那时候的小宁宜欢,可能也是。
一口答应下来的事情,却在被更多伙伴包围后,忘记了那个约定。
可谁让她惹了卫高檀这么一个认死理的人呢。
卫高檀的前半生只有宁宜欢带着光和热,短暂地出现过,她是被卫高檀母妃认证过的可以交际的人。
所以他便也执拗的认为他们能有一个好结果。
“阿欢,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若是觉得我烦,下辈子就注意点,别再对我这样的人好了。”
宁宜欢摇了摇头,“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那么做。”
她坐起身,垂眸看着呆愣的卫高檀,“真是抱歉了,那时候没有坚定的站在你身边,明明你只有我一个朋友。”
卫高檀眨了眨眼,突然轻笑一声,眼中的泪滑落,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开始抖动,他哭了。
宁宜欢没有动,静静看着他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