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日,宁宜欢被碧水跟朝荷拉起来换上了一身喜庆的衣裙。
这样的大日子,宁宜欢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抛下手头一起事物,好好玩一场。
其实今日应该祭祖的,但是宁宜欢却不能出去,只能在院子里写写画画。
她自己亲自写了春联,还在院子里的树上挂了小玩意,巴掌大的柿子样的灯笼,看上去十分可爱。
除此之外,她还专程让人买了会动的鲤鱼灯笼,府上她喜欢的人都能收到。
昨日下了一场大雪,今晨起来厚厚一层雪,宁宜欢没有让下人打扫,她自己带着碧水跟朝荷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刚做好雪人的下半边身子,宁思媛就敲响了院子的门。
宁宜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学,看着款款而来的宁思媛,她一进来就四处张望,实在是挑剔中又带了那么一些找茬的气质。
她看到宁宜欢之后,捂嘴笑了笑,“真是没想到都被关起来了,妹妹还这么有兴致,竟然在这玩雪。”
宁宜欢吐出一口气,上下打量她两眼,皱眉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这自然是二伯父允许的呀,他这命令刚一下达,我就来看你了。”
宁宜欢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继续堆起了自己的雪人,大半人高的雪人已经初具模型,她正在给它画上眉眼。
被冷落的宁思媛也不觉得尴尬,她缓步上前站在宁宜欢的身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妹妹这心态,姐姐还真是自愧不如。”
宁宜欢没有回头,她招了招手,站在一旁的碧水就递给她两根长短形状差不多的树杈,然后宁宜欢就把两根树杈插在了雪人两边,充当它的两只手。
做完这些她才有空说话,“不过是禁足罢了,我自小顽劣,父亲罚我最多的就是禁足,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宁思媛将目光从那简易的雪人身上收了回来,她捂嘴轻笑,带着莫名的幸灾乐祸,“妹妹啊,今时不同往事,你如今犯的罪可跟往日那些在闺中的小打小闹不同。”
宁宜欢瞥了她一眼,“哦?在这院中消息实在闭塞,不如堂姐跟我说说,我究竟犯了什么大错?”
宁思媛睁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妹妹,你难道不知道?”
她说着换上了一副哀伤的神情,“在我兄长死去的那一日,你被带回衙门的那一日,他们给你冠上的罪名,可是走私兵器这等大事。”
宁宜欢嗤笑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个呀,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与我无关呀,不然我为什么还能再回到安国公府呢?”
“那是因为有安国公护着你。”宁思媛看上去有些激动。
宁宜欢眯了眯眸子,“那又如何?那种罪过,本就不是我犯下的。
更何况见到死人,我还受到了惊吓呢,难道我爹还能放任我在那等污浊之地关着?那岂不是损了我安国公府的颜面。”
宁思媛的眼中有不甘有嫉恨,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艳羡,“是呀,家中有权势可真好,即便跟这种案子牵扯上,亦能全身而退,只是可怜了我那兄长,就这样死在了那处偏僻的小院中。”
宁宜欢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奇怪的问道,“你哥都没了,你怎么还在国公府呀?”
宁思媛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幸得二伯父怜我家新丧,我哥再怎么说也是宁家人,自然是要入祖坟的。”
宁宜欢点了点头,她的视线突然落在宁思媛那对红珊瑚耳坠上,鲜艳的红色衬得她肤色白皙细腻,十分好看。
宁宜欢抬手,刚抚上她的耳坠子,就被她警惕的躲了过去。
宁思媛后退两步,身体似乎都有些紧绷,她很在意耳上的那副耳坠,“妹妹这是做什么?你那么多首饰,大多都比我这耳坠贵,莫非还想抢我的不成?”
宁宜欢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不过也没有生气,“姐姐,这副耳坠子着实好看,但就像你说的,你家哥哥新丧,再怎么说也不该穿的如此艳丽奢靡吧。”
宁思媛神情僵硬,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哥哥向来宠爱我,最喜欢我打扮的漂漂亮亮,我这样他一定不会怪我,反而还会很欣慰。”
当宁思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宁宜欢就知道了,其实她对她哥的死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或者说她早就已经厌弃了她哥,这个只会拖后腿的人死了,反而称她心意。
宁宜欢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她突然话锋一转,围绕着宁思媛转了一圈,最后在她面前站定,“堂姐,听闻你最近跟那个杨家公子走的很近?”
宁思媛猛地抬头,语气很冲,“这与你何干?”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你竟然派人调查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宜欢还没有说话,宁思媛就快要哭了,她一脸哀求的看着她道,“妹妹,之前是我不好,我在这里向你认错道歉,自求你不要毁了我这桩姻缘。”
宁宜欢望向没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姐姐想来是误会了,我对你的姻缘不感兴趣。”
宁思媛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她擦了擦眼泪,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待,转身就要离开。
还是宁宜欢开口叫住了她,“我虽然对你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同为女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宁思媛脚步顿住,她低着头叫,绞着手中的帕子,耳朵却竖了起来,想要听听她能说出些什么。
现在雪人在朝荷碧水的手底下被戴上了发冠,还披上了披风,已经完全成型。
宁宜欢接过了碧水递过来的汤婆子,“那个杨家三郎是恒京中有名的纨绔。”
“他可是青楼里的常客,跟你哥哥相比起来更是不惶多让,虽然现在未有正妻,但他外面已经养了几房外室了,府中通房丫鬟也有三四个。”
“在外面养的外室,听说都有了孩子,所以恒京中的好人家,都不愿意把自家女儿嫁过去。”
“要是嫁过去了,没有一点好日子过,他继承不了杨家的家产,他只是一个被宠坏的人。
若是他的某个兄长继承了伯爵的位置,他也只有被扫地出门的份儿,你跟着他没有前程,还是另外找个人选吧。”
宁宜欢说完之后,也没有管宁思媛是什么反应,她抱着汤婆子,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进入屋内,这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她的手都有点冻僵了,还是屋子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