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其中一个人见同伴被角落吸引了目光,连忙发话:“快将坛子调动,再晚些守卫就要进来巡逻了。”
坛子?
赵云曦悄悄抬起脑袋,瞧见两人将祭坛上的坛子与他们自己带来的坛子移动了位置,揭开红布包检查了一阵,像在往里头撒什么东西。
“你有没有觉得,这儿还有人?”方才回头的人又四处查看,险些与她四目相对。
萧皓月眼疾手快,将她脑袋按下来,紧紧贴在他胸膛上,这才躲过了对方的扫视。
她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卧躺的姿势很不舒服,只好稍稍移动,而萧皓月却显得没有她那么轻松了,闷哼了声,禁锢住她乱动的腰肢。
“你想我死?”他哑着声狠狠捏了把她腰上软肉,“乖一点。”
赵云曦不明所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视线游移至下时猛地被对方捂住了眼睛。
“你干什么?”她不满地挣扎起来。
他手掌用力,将她的压到他脖颈间,呼出的热息引起一阵绵密瘙痒,他还只能被迫忍耐,“一下就好,别说话,别乱动。”
她隐隐觉得对方不太对劲,这次还是安分了下来,直到外头二人彻底没了动静,她才从萧皓月身上起来。
“你没事吧?”
萧皓月面颊苍白,眸底却漆黑幽深,病气与阴晦极度交缠,将这个人包裹成没有温度的罗刹一般。
“没事……”他换了好几口气,隐忍着起身道:“去看看坛子里是什么。”
赵云曦率先走上祭坛,方才他们动手脚的位置便是明日赵恪善在这儿举行祭祀的位置,她打开坛子,顿时被里头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里头全是虫蚁和葡萄藤。”
坛内黑黢黢的一片,密密麻麻蠕动着,让人瞧了心惊胆跳。
“有意思。”萧皓月冷笑,将红布重新盖了回去,“葡萄藤…你有没有在哪见过这种植物能做什么?”
“幼时在医术上瞧过。”她陷入了回忆,“葡萄藤可治风热目赤,可祛风除湿,但是害人的招数,我还真不知道。”
“我倒是知道一个。”萧皓月垂下眼睑,“我母亲喜欢种植花草,少时我喜欢与兄长在她养的葡萄藤下玩耍,但暑日母亲总不让我们靠近,说是会引蛇。”
“蛇?”
赵云曦思忖片刻,忽然嗤笑出来,“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
“明日一早,你或许得早些来太庙了。”萧皓月目光深邃,“尤其是,检查检查陛下和赵义要穿戴的衣物。”
她心知肚明,“花花肠子倒是多,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做成了。”
……
晨光破晓,东边云彩逐渐为太阳所让路,一点点照耀在大地上,令人神清气爽。
“一应要物,他们已准备完善。”杨赤身着官袍,与赵义并肩靠后而行。
赵义微笑点头,稍作回首,“这件事若成,天下人只会知道我赵义顺承天意,乃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殿下本就是天之所选,赵云曦没了,再无人能阻碍您登大位,待倪乘风那边不行了,属下自会带兵前去扭转乾坤。”
杨赤眸子闪过寒光,“赵羲小儿狂妄,且看他能得意几时,最终还不是得沦为咱们的阶下囚。”
赵义拍了下他的肩,“好了,其余的话等事成再说。”
“殿下先去更衣吧,属下已经全部办稳妥了。”杨赤的眼神别有深意。
赵义颔首,转身入了太庙。
京城里人流拥堵,百姓们纷纷挤在御街上张望,欲窥见圣颜。
“陛下,服了这碗药吧,待会儿还得祭祀。”纵欢将药碗递进了龙撵。
赵恪善盯着药碗却迟迟未接,掩唇咳嗽了几声,瞧着面色惨白,嘴角却是上扬的。
“难得瞧着这么多人,朕心里高兴,不想喝药。”
纵欢皱眉,柔声劝阻:“陛下,不喝药病不会好,咱们喝下身子会舒服一些,也会让朝臣和百姓们瞧着放心。”
“陛下,贤妃娘娘求见。”屋外传来小鞠公公的声音。
“不见,让她滚。”
赵恪善面上的笑意很快便垮了下来,转眼盯着窗外风景出神。
“娘娘说,她有东西要交给陛下,是赵大人托她送来的。”鞠公公为难。
赵恪善闻言,才道:“让她滚进来。”
纵欢只好端着药碗先下龙撵,杨柊被人搀着上来,目光小心地落在少年帝王身上,“陛下,臣妾……”
“说正题,赵羲让你转交什么给朕。”赵恪善不耐烦地打断,一瞧见杨柊犹豫的神情就烦闷。
杨柊将小药盒递过来,如实道:“这是方才赵大人托一个婢女交给臣妾的,说是让陛下祭祀前服用。”
赵恪善盯了一会儿药盒,缓缓接了过来,将里头的药丸取了出来,底下还贴了一张字条。
杨柊自觉垂下眼不去看,他将字条上的内容尽数看完,才嗤笑了声,毫无感情。
“有点意思。”
龙撵抵达太庙时,萧皓月等臣子已在祭坛下等候,赵云曦则候在祭坛旁指点人办事。
曹老大人瞧了气得发笑,对一旁同样在观察的赵义道:“这小子在准备祭祀的时候便将事情丢给咱们做,陛下一来他便学乖卖巧,真是狡黠。”
赵义面不改色,低声劝解:“曹老大人莫气,总归这祭祀是操办好了,至于功劳什么的,让给后辈又何妨呢。”
曹老大人摇头,“桓王便是太大度了,才会让赵羲这小儿踩到您头上,陛下年轻气盛,您合该多规劝一二。”
唐鲵隔得近,闻言一词未置,缓缓看向离祭坛最近的赵云曦,她恍若充耳未闻,专心致志在众人面前指挥手下人。
“赵大人,时辰到了,陛下已更好衣,可以开始祭祀了。”纵欢过来报信。
赵云曦颔首,请主持祭祀的曹老大人上台。
“请陛下登祭坛——”曹老大人的声音苍老却洪亮,赵恪善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金冠,步履轻缓,走过来的状态显得虚弱,步履蹒跚。
“陛下这病看来是又重了。”车子兰与萧皓月耳语了几句,一旁的赵义自然也听见了,敛下眸中深意。
“请陛下与众臣俱跪,跪读祝文——”
赵恪善撩开皇袍,动作艰难地跪下,众臣跟随下跪,垂首恭敬。
少年的嗓音清朗,只是病气过重,念起祝文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让人听了想打瞌睡。
赵云曦一并跪着,只是身子悄无声息朝萧皓月靠近。
“祝文诵读完毕,饮福受胙——”
“跪——”
福酒自左往右,一位位大臣接过福酒饮用传递下去。
赵恪善扶额,捂住胸膛重重咳了好几声,车子兰担忧地看向太庙外簇拥观望的百姓,担忧道:“只怕此番祭祀民心会受损。”
“砰!”
祭坛外的坛子忽然炸开,一条玄铁色大蟒蛇从祭坛上蜿蜒爬行,吐出蛇信子,冰冷的眼珠子直勾勾朝着碎坛子爬行过去,由于身形巨大,吓得众臣都纷纷后缩。
“天降巨蟒,乃是大灾——”曹老大人惊慌失措。
太庙外的百姓们也炸开了锅,紧紧盯着太庙内的情况。
“那蛇、那蛇爬到了陛下面前!”
“救驾!救驾!”
场面一度杂乱起来,赵义脸上悄然爬上几分笑意,却忽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