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寝屋收拾行囊的时候，赵云曦自己都没回过神。
只透着余光看见萧某人一动不动站在门边等候，宛若一座瘟神。
“我了个娘，你让太傅把我们的罚抄免了，还接你出宫小住几日。”
越谦凑近同赵云曦交流，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你该不会是…出卖色相了吧？”
出、卖、色、相？
门口的萧狗一脸黑线。
这越家小子胡说些什么？
就算是赵羲出卖色相，难道他就一定会上钩？
不对。
赵羲是断袖，他又不是。
他清了下嗓，目光冷冷划过越谦勾住少年的长臂，“再不快些，宫门要锁了。”
赵云曦根本没管越谦在说什么，只是摸摸索索将束带藏进行囊中，小心应道：“马上就好。”
周易等人围在一旁，好奇，“赵羲，你们出宫去做什么？”
赵云曦瞄了眼萧皓月，没刻意隐瞒，“一点公事。”
裴麟若有所思，想到了宫中近来的风言风语，“太傅难道是要带赵羲办杨冲一案？”
萧皓月也没否认，这惊起众人哗然。
没想到赵羲如此得萧皓月青眼，不仅为他们免去了白日里的百遍抄书惩处，还能在未入朝的情况下助萧皓月办案。
前段时日，赵羲提供了西河柳的种植方法，听说吏部正在尝试实行。
若是这次办案再得佳讯，此次擢选通过的名额，只怕就是赵羲了。
“太傅，学子也愿随您一同出宫，请太傅给学子一个机会，让学子助您一二。”裴麟站出来，言语之间颇显不服。
赵云曦无声叹息。
这个裴麟，老这么同她不对付。
若是换作女儿身，她都要以为他是暗恋她了。
“这么爱找茬，怎么不去瓜田，来临渊阁现什么眼。”洛河在一边看书，作出点评。
裴麟目光一沉，却不为动容。
“裴麟去，那我们也去。”越谦拉过洛河和容行，显得像为赵云曦撑腰。
赵云曦哭笑不得，偏偏这一次萧皓月默许了这几人的参与。
或是主动参加的这几人都是斋中比较优良之辈，萧皓月这才想借此机会考察一番，为日后的考核奠定基础。
而周易等人本就表现平平无奇，加之被萧皓月罚过，更不愿意靠近他，只是悻悻叮嘱赵云曦注意安全。
出宫令牌交给玄武门守卫之时，赵云曦刻意停留稍许，守卫将令牌递给一位名为甘统领的男人查看。
检查完毕，赵云曦特意在车前接回令牌，顺势将一两银子递给甘统领。
甘辛原本不收，后摸到银子底下微微凸起的纸条，明显愣了下。
赵云曦朝他微微一笑，“甘统领，我是与太傅一同出宫的学子赵羲，这次出宫半点要事，劳统领了。”
甘辛饱含深意地朝她点了下头，挥手放行。
上了马车，萧皓月面无表情看着她，“挺会笼络人。”
赵云曦笑而不语，瞧着马车从玄武门驶向长街，热闹的商贩沿街吆喝叫卖，她抬起车帘，露出的清丽脸蛋顿时吸引了不少女子偷看。
有一名女子甚至掏出腰间软帕，扔到了她腿上，她先是一愣，随即笑声道谢。
旁边的越谦看她这副糊涂样，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赵羲，人家这是看上你了，才给你丢帕子，
你道谢，说不定人家以为你也对她有心思。”
赵云曦一愣，从前她鲜少出宫，不知道还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
赵羲本就生得眉目清秀，加之这身男装打扮，想来在女人堆里也是吃香的。
裴麟耳朵传进越谦的戏谑声，心生不悦，“孟浪。”
容行小声嘟囔：“那也是羲哥哥生得好看才有姑娘扔帕子。”
越谦接话：“就是，有些人说孟浪，也不见别人丢给你。”
裴麟语塞，只好冷哼了声。
萧皓月闭目养神，闻言不禁张开了眸，淡淡地看向满脸迟钝的赵某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将帕子丢回给女子。
他的胸膛，生出一股没有由来的烦躁。
“热就滚下去走路，把帘子掀这么开，想冻死谁。”
赵云曦腹诽着萧狗真矫情，不满地放下帘子。
洛河替她解围，“你瞧上去很喜欢看街景。”
她点头，“我喜欢街上热热闹闹的，看着有生气。”
“这话说的，你家又不是在宫里头，既然喜欢多出来看看就好了。”
越谦懒洋洋倚在她肩上，吊儿郎当的。
萧皓月黢黑的瞳仁缓缓转动，冷眼落在越谦身上，“越家武将世家，连端正坐姿都未曾教过你？”
越谦悻悻坐直。
洛河看向萧皓月，又回到赵云曦身上，若有所思。
太傅府在京城城西最偏僻的地方。
按照萧皓月的地位权力，分明可以挑一座离宫近且地理位置最佳的宅子，这人却特立独行，与皇宫距离甚远，像是刻意躲着里头什么人一般。
“主子，桓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谏院那帮大臣安抚好了，现如今杨冲又回了杨家。”萧皓月一下马车，如鱼就上前说话。
赵云曦跟在后头正好听见，心上不由一冷。
杨冲行事如此荒唐，无非是因他叔叔杨赤为赵义做事，再者便是叔母郑乐是太后的亲妹妹。
从前赵云曦掌权时，他顶多打个人闹个事，干涉不到朝堂上来。
如今她刚死不过一个多月，这人就干出杀人买官之事。
若这次不将他绳之以法，指不定他日后要如何祸害官场。
萧家地方很大，经萧皓月的安排，所有学子住在清风院，待明日再一同商辩杨冲一事。
院中的屋子繁多，这一次赵云曦终于不用和任何人挤在一起，正打算叫人传水来，就瞧见远远有一个巨大的紫楠木浴桶长了腿，盛满了水，大步朝她的屋子移动过来。
浴桶生了腿？
自己会走路？
赵云曦定定地瞧着巨大浴桶落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一张圆润白嫩的娃娃脸从桶旁探了出来，有着与巨力不符的瘦小身躯，瞧着不过十四五岁，娇俏可爱。
“赵世子，奴是萧家的烧火婆子得水，经太傅吩咐，奴特来伺候您沐浴，快把衣裳脱了吧。”
赵云曦错愕。
这女孩说的每句话都让她觉得比上一句更加震惊。
“烧火婆子？你瞧着还没及笄。”她犹豫问出来。
得水娇羞一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世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五十好几？！
赵云曦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从她微鼓的白嫩脸颊划过，有神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盯着她，就像是小松鼠盯着最喜欢的松果。
她怎么总感觉得水要流口水了。
“你把浴桶给我吧，我自己沐浴就行。”赵云曦感受到对方眨眼的速度过分提高了，不安道。
“那怎么行。”
得水笑眯眯地扛起大到完全可以盖住她的浴桶，看上去毫不费力，“主子说过了，奴得亲手为世子您沐浴，一丝不挂的那种哦……”
说到后半句，少女还朝她抛了个媚眼，看上去完全是个色胆包天的老流氓。
不对，小流氓。
浴桶被猛地砸到屋中，发出砰的沉重一声，纵然是别屋的越谦和裴麟，乃至于容行都出来相看了。
“不要浪费时间了，世子，咱们宽衣解带吧！”得水搓搓手，两眼放光地盯着赵云曦腰间的系带。
“不、真的不用了。”
赵云曦连连后退，被逼到院子中央，被几个少年围观看热闹。
越谦抚掌大笑：“赵羲你就从了吧，咱们几个可都没你这待遇。”
得水稳步靠近，赵云曦却已经被逼到梧桐树干上，后背紧贴大树，再无退路。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赵云曦的青衿袍全然被得水的怪力撕烂。
她捂住胸口，只见得水将手伸向了她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