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伴着朝霞余晖浮于上空,乌云缠绕朗月,皎洁的月光洒在几个形迹诡谲的人影上,入了灯火阑珊、华美贵气的玉楼。
妖媚女子在戏台上舞动腰肢,惹人吆喝不断。
包房里,容辞抿下一口茶水,目不转睛盯着一楼几个混杂进来的人影。
“你说今日这么大阵仗,要是不成,谏院这帮老东西该不会用唾沫淹死我们吧?”全诚攀在他身后,附耳上去。
身后坐了数人,一个个面容沉郁,看上去很是不屑待在这种场合。
容辞眼尖,瞄到一抹俏丽的身影在人群里尤为显眼。
动人的艳眸顾盼生辉,光是余光扫动,就足以动人心弦。
“来了。”
越谦乔装成大胡子,和满头华发的洛河坐在人群里,忽地扬声:“这行首生得如此娇俏清丽,数十年了,老夫没见过如此妙人,也不知今日谁能与他共度良宵啊!”
容辞的目光从那双艳眸中扫过,忽然对后道:“你们有没有人擅长画画的?”
谏院一个年轻大夫出来,“臣学过些许。”
“那你着笔,将那个着玫红罗裙的女子画下来,把眉眼画清晰了。”容辞大病已愈,如今面色尚好,看着那抹艳红笑里藏着精光。
“这会不会不太好?”年轻大夫犹豫。
“无妨。”
容辞将拳头抵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二,“送给一个老友赏玩一二,不会泄露出去。”
……
“杨兄你瞧,那堂中央被人围绕的是不是新来的行首,瞧着面生。”
另一个包房之中,围绕着许多贵胄子弟,在中间被包围着的难得不是杨冲,而是一个相貌绝美的男子。
“咳…相爷,您瞧瞧那行首如何,若是喜欢,我叫人带上来。”杨冲虽然心生喜爱,可终归今日能说话的不是他,而是唐鲵。
唐鲵视线停留在玫红身影不到半刻,余光落在堂中另外几人身上,语气温和:“不用了。”
“今日还要多谢相爷赏脸来与杨某喝一杯酒。”杨冲心中鄙夷,面上却带着笑意。
“杨大人客气。”唐鲵挽唇,通身气宇给人一种温顺的儒雅感。
房中不少行首瞧着唐鲵心生喜爱,但又碍于身份不好靠近,谁叫唐鲵是罪臣公主赵云曦的驸马。
就算赵云曦如今病死了,唐鲵已成鳏夫,还得为她守节。
杨冲继续道:“也要多谢相爷不计前嫌,为我在桓王面前说话,否则仅凭我叔父,可请不动桓王进宫。”
“不计前嫌?”
唐鲵声线温柔,看向杨冲,精致的眉眼间尽是悦色,“你我之间何来前嫌?”
杨冲愣了下,没想到唐鲵竟然毫不顾忌他诋毁赵云曦之事,看来叔父说的没错,唐鲵对赵云曦一直以来都是利用。
“是是是,杨某与相爷都是同道中人,何来前嫌!”
唐鲵笑眼瞥了眼奉酒的婢女,对方一紧张,竟将酒水洒在了他的衣袍上。
“怎么办事的!”杨冲怒斥,扬手就要打人。
“无妨。”唐鲵忙拦下他,淡笑着起身道:“我去马车拿身衣袍换上就是,不麻烦。”
杨冲扬起来的手只好悻悻停下。
直到唐鲵的身影全然消失在视线内,旁边的人才赞道:“没想到相爷真如传闻所言温融敦厚。”
“温融敦厚?”杨冲啐了声,冷嗤:“你是没见过他狠心绝情的样子,赵云曦可待他不薄,
唐鲵却是个没良心的,我在楼中说的话你以为他没听说,到底是南院出来的人精,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周围人闻言,也低声议论了起来。
“对了,方才那行首呢?”杨冲想起那双艳眸,心里犯痒痒,早就想一亲芳泽了。
旁边的男人笑了笑,“早知道杨兄你有那个意思,已经让人迷晕送到三楼包房了。”
“迷晕做什么?”杨冲不满。
这醒着的自然比没知觉的好玩些。
男人细声:“那不是楼里的行首,听说是进来找人的,是良家子,身子应当是干净的。”
杨冲两眼放光,“那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了。”
他跟着人来了三楼包房,里头已然是黑漆漆一片,充斥着神秘的淡淡幽香,引人心猿意马。
他连忙吩咐守在屋外的几人离远些,自己反锁屋门靠近榻边。
玫红色的衣袂映入眼帘,杨冲马不停蹄,直接压在了美人身上。
“嗯……”
美人嘤咛,听得他是心都酥了,手不老实地摸上娇软的身躯。
不对,这手感摸上去怎么怪结实的?
或许对方家里是个农户,杨冲心里想着,立马解下自己裤腰带,另一只手摸上对方的腰间抚摸。
“别怕,我会轻点的。”
杨冲猥琐一笑,兴冲冲地将手游移向下,鼻间嗅到的幽香却越发浓郁,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模糊起来。
榻上的动静听得房梁上的几人嫌弃得皱紧了眉。
“药效还没到吗?”越谦已经扯下大胡子,趴在梁上。
“再不快点,他真要不行了。”洛河扫过杨冲撅起的屁股,只觉不堪入目。
萧皓月半倚在梁上,修长的腿稍曲,唇线紧压冷笑上挑,漆黑的瞳仁略转,泰然自若地移开视线。
容行的脸皱巴巴的,被人捂住眼睛,看不到榻上发生的事。
“羲哥哥。”
“怎么了?”赵云曦撕下唇上粘着的小胡子,关心地看向容行,而榻上正好传来一道短暂的惊叫。
“你是谁!”
杨冲压着的身影抬腿踹在他的命根上,艳眸瞬息之间睁眼,充斥着厌恶和嫌弃。
该死的。
那倪婉卿什么水准,居然挑他来扮行首。
若不是萧皓月在,他定要甩手就走了。
屋中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而惊呼过的杨冲明显呼吸一滞,身子歪倒,被迷晕了过去。
裴麟冷眼看向房梁之上自如的五人,喉咙里就像卡住了无数苍蝇。
桌角摆着的铜镜倒映出他面纱下阴沉的脸,方才被这人上下其手的反胃感再次袭来。
险些没让他当场吐出来。
越谦和洛河转移视线,纷纷憋笑。
萧皓月则是朝赵云曦发声道:“开始吧。”
幽黑与寂静充斥在杨冲的耳畔眼前,他的意识从恍惚转为清明,眼前的帘帐却像是打转一般有无数重影,让人头昏脑胀。
“来人……”
“来、来人……”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很远,像是从辽阔的原野里飘过来的,空灵又安静。
“杨冲——”
轻妩女声在头顶响起,隐隐流露出女子生来的嚣扬跋扈,过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