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到后面去。”萧皓月将她推到树后的灌木丛里,自己冲上去迎敌。
开什么玩笑。
她好歹也是个练家子。
一把长刀唰的一声从身后飞过来,直插她头顶的树根。
容辞一脚踢开飞刀杀手,喝道:“蹲好了!”
她迅速蹲下,“好嘞。”
萧皓月的武功受教于其父骠骑大将军,身手却比其更狠辣,招招致命。
赵云曦用小树苗挡着脸,窥着局势,萧皓月附近的杀手都近不了他身,容辞打起架来也不逊色。
一个、两个、三……
不对。
最开始,她分明数了有八个人。
怎么现在只有七个了?
是那个眉心有疤的不见了!
脑袋顶砰的一声,黑衣人脚尖顶树,握剑朝她刺过来。
赵云曦一个翻滚,压到另一边的灌木丛,奈何对方身手更敏捷,立即调转方向杀过来。
刀尖锐利,在夜里隐匿危险的锋芒。
这一刀下去,稳稳毙命。
“萧皓月!”她下意识叫了出来。
男人扶住她的腰,一个飞身高高跃起,带她离开灌木丛。
“萧皓月忙着呢。”
赵云曦对上倪乘风戏谑的笑脸。
萧皓月一脚踹在刺向她的杀手胸膛,力道十分狠戾,对方被踹飞撞到树干上,吐出一口血来,再无法动弹。
若非容辞拦住,萧皓月险些收不住手里的刀,杀意极重。
倪乘风带来的小兵们数刀围困,杀手们再无反抗的机会。
赵云曦愣了,“你不是说没带人来?”
萧皓月将从敌人手中夺来的刀丢下,转眼就瞧见倪乘风搂住她,心里不悦。
“撒开。”
倪乘风扬眉,本来没感觉有什么,可现在摸起来,赵羲这小子的腰怎么跟个姑娘家似的,软得很。
“啪。”
萧皓月一掌拍开他的手,将赵云曦扯到自己面前,视线在她身体上下打量,“伤了哪?”
什么破习性。
明明是她先提问。
萧狗真没礼貌。
赵云曦皱眉,“没事。”
如鱼和倪乘风将人围了起来,容辞见她无事也跟过去清点活人。
“赵羲,方才那情况,你叫我是无用的。”
萧皓月收回视线,语气很淡,唯有皱起的眉掩盖不了他方才一闪而过的焦急。
赵云曦嘟囔:“我知道。”
“知道还叫?”萧皓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急躁,也不知是怎么了,方才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赵云曦语塞,这也不是她想的。
谁叫刚刚脑子里恰好闪过萧狗的脸。
“还不是因为…我相信太傅您有这个本事救我。”她讨好地眨眼。
这话说得萧皓月心里舒畅,可看着这张白嫩水灵的小脸。
真有种想要掐上去的冲动。
不行。
得维持他的严师形象。
-
郑琴一大早就被宫人叫起来,说萧太傅有请去刑部听审。
等赶到,刑部大厅已坐满了人。
赵义连忙搀扶她坐在了高堂之侧。
“太傅,瞧着这架势,是找到凶手了?”郑琴面带笑意。
之前在刑部,虽是赵羲声称要查案,萧皓月不说话便是默许。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查案,明是赵羲要办,暗是萧皓月和一众文臣要削弱以杨家为首的世家势力。
她这个太后坐在中间,是左偏不行,右偏也不行。
萧皓月扫了眼身后的赵云曦,“你来吧。”
赵云曦点头,站到昨夜围剿的黑衣人和白泞中间,“你们,自己说吧。”
白泞装糊涂,“你说什么?”
身后响起脚步声,是全诚和钱全一同赶来。
“叶一?”钱全看到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主子救我。”叶一往前趴了几步,抓住钱全的裤腿。
赵云曦眸色微动,下意识与萧皓月对视,后者微微颔首,看上去并不惊讶。
钱全懵了,他本来是赶着过来看热闹,哪里想到自己的暗卫会被抓。
“这是怎么了?”
张凌端坐一旁,觉得好笑,“钱大人,这是你的人?”
赵义眯紧眸,“钱大人,经赵羲所言,此人污蔑白泞,他就是杀害杨冲的人,
是不是你的人,得考虑清楚再说。”
钱全心中大惊,看向一旁的少年,“赵世子,该不会是约定期限将至,你胡乱抓个人充数吧?”
钱全是赵义的人,若赵云曦是个是非不分的,今日就要钉死钱全。
萧皓月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嘴角微挑,压低声音入她耳畔,“要想报复钱全,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赵云曦惊愕地回了他一眼,暗叹不愧是萧狗。
这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钱大人,我们昨日才放出消息,何家藏了杨家罪证,你猜怎么着?”
她嘴角咧开,“您的人昨夜马不停蹄就来了。”
钱全瞄了眼赵义的脸色,没想到对方的神情比他还难看,这事竟是真的!
他抬脚猛地踹向叶一,“混账!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叶一眉心的疤痕显得狰狞,纠结了许久,才缓缓道:“不是钱大人指使的,是我自己看不惯杨家猖獗,才杀了杨冲,想将杨家一并扫荡干净。”
这话一听就是在为钱全辩驳,郑琴听得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若哀家没记错,钱全一直以来都和杨家关系不错,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
这话明是说钱全和杨家关系好,实则是说钱全与杨赤都为赵义的人。
赵云曦哪能想不到这层道理,就算是钱全与杨赤狗咬狗,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凶手不是钱大人。”
钱全见少年站了出来,心中有些惊讶,赵羲竟会为他说话。
“白泞,说吧,你和你这位朋友,是谁的人?”她站在白泞面前,亲眼瞧见白泞的面上闪过惊诧。
白泞抬起脸,仍是在演戏,“赵世子,您在说什么朋友?他是恐吓我的那个黑衣人啊。”
赵云曦笑了,“还装?”
白泞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那一日我只顾着提审你,却忘记了还有一个重点。”赵云曦蹲下,在他耳边轻语:“何家母女,也是你们其中的一环吧?”
白泞浑身一僵。
她看向张凌,“烦请大人将人提上来。”
张凌微颔,“已经候在外头了,带上来。”
郑琴聚精会神,看着厅上被架住的一对母女。
她垂眼看向面色死白的青年,“白泞,杨冲被杀那一日,你的确去看望了何家母女,但那只是你与何家人联手做的一场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