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赵云曦又是一惊,脑子里不由想起了在天牢中说见到鬼的官差夏生。
“我也听过那官差说的话。”容辞显然知晓老友心中想法,只是心里未免也觉得荒缪。
“这个世上难不成真有鬼。”
若放在从前,赵云曦第一个就得否认这说法。
过去,她不信神,更不信鬼。
可如今借尸还魂,她反倒觉得世上万般可能了。
“不过……”
厅外缓缓传来脚步声,赵云曦忙坐直身子,与容辞保持距离。
萧皓月待在府中,未着官袍,而是穿了身玉白华缎常服,乌发以束带捆住,这身打扮衬得他越发俊美无端,脸颊微泛白,平添文弱之气。
“哟,本太傅还以为府里飞进来什么野蝶,大老远就瞧见花枝招展的,原来是容大人来了。”
花枝招展?
赵云曦侧过眼打量,容辞今日穿着绯紫落袖宽袍,腰间系了根红带子,瞧着的确比往日惹眼。
“别说,还真挺好看。”她不由笑了出来,忽然感觉身侧一凉。
容辞压住得意扬起的唇角,面上波澜不惊,“都是儿郎,说什么花枝招展,
萧太傅也是当老师的人,用词着句怎如此不恰当。”
赵云曦瞄了眼旁边那人,一看吓一跳,萧某人脸色又黑又沉,死死地盯着她。
这二人自从前起,关系就不怎么样。
她虽然不了解是怎么回事,但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过节不简单。
“容大人也知道我是老师,那我就不得不提醒一下您了。”
萧皓月将赵云曦搭在容辞桌案上的袖子扯下来,颇为霸道。
“你一个吏部尚书,年纪可不小了,最好离赵羲远一点。”
他可没忘记在天牢之中,容辞一马当先救下赵羲的事。
这个老东西,还敢打小狐狸的主意。
真是老牛吃嫩草。
萧皓月这话,听得赵云曦糊里糊涂了。
他是什么意思?
“说谁年纪大呢?”容辞黑脸,看着萧某人,“你我同岁。”
萧皓月笑了,眸底是嘲讽,“若我没记错,容大人是暑月生的,而我是腊月生的,
中间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云曦:“……”
一个是文臣之首,一个是六部之首。
在这里比谁年轻?
“赵羲,你怎么看?”萧皓月猛然转过来,目光凉飕飕地盯着她。
“是,你说。”容辞不甘落下风。
赵云曦拧紧的眉头稍微松解,“我有一妙计,都说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
要不咱们三人今日就此结拜,我虽年幼,但愿意承担起兄长的责任。
你们叫我一声大哥,日后哥哥吃肉,定不会让你们吃菜。”
既然都不想当年纪大的,那她就勉为其难吃亏喽。
“……”
“……”
萧皓月看向容辞,“你今日来是做什么?”
“我查明了杨冲死因,他是被吓死的。”容辞回答。
赵云曦见总算回归正题,才插话:“那个叫夏生的小官差也说见到何连的鬼魂,这中间肯定有古怪,不简单。”
萧皓月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怕何连的鬼魂来找你?”
“我怕什么。”赵云曦哽着声,继续道:“杨冲虽然是被吓死的,也只有可能是被人吓死的。
装神弄鬼而已,有何可怕。”
“既然不怕,那今夜就去何家吧。”
赵云曦愣了,“去何家干什么?还非得挑晚上?”
萧皓月一瞧她那表情便了然于胸,嗤笑:“你要找的黑衣人,找到了。”
她忙追问:“他是谁的人?”
萧皓月回答得漫不经心:“两年前,杨赤镇压边境,期间误杀了一个官宦子弟,这件事被钱全压了下来。”
闻言,赵云曦也陷入了回忆。
两年前,赵国边境被周遭自成一派的马贼侵扰,她命杨赤和倪乘风前去镇压。
作战期间,上骑都尉柳无边之子年幼,不慎误入战场,被杨赤当作是敌袭,一刀斩于马下。
这件事虽被钱全压了下来,但她耳目发达,自然知晓了此事。
本想为柳无边做主,但他却绝口不提此事,还说自己的儿子是年轻气盛参军,在战场上被马贼所杀。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黑衣人是柳无边的人,杀杨冲是为了给儿子泄愤?”
萧皓月的视线骤然急转,死死盯着她,“我从未说过,那人是柳无边,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赵云曦自觉说漏了嘴,下意识看向容辞,对方立即接话:“方才你不在,她问起我杨家仇敌,
我想起了柳家这事,便说给她听了。”
“当年钱全将这事瞒得死死的,我都是从倪乘风嘴里听说的,你如何清楚?”萧皓月心生狐疑,转而对容辞发问。
容辞不假思索,“长公主告知我的,你不是很清楚我与她的关系吗?”
萧皓月闻言,冷哼了声,“狐朋狗友,蛇鼠一窝。”
赵云曦心生错愕,萧皓月竟知道她与容辞关系要好?
当年她将这关系瞒得周全,没想到萧皓月居然清楚。
果然是千年狐狸变的。
“不过,黑衣人为何会去何家?”她心中不解。
萧皓月:“我命人放了风声,何连在家里藏了能扳倒杨家的信物。”
所以今夜,他们是要去何家蹲守黑衣人。
过了戌时,街上已是无人,何家家境不好,住在城南最破落的巷子里。
赵云曦猫着腰躲在何家大树后,专注盯着周围。
“来蹲人,你来做什么。”萧皓月话里不善,却是直冲一旁的容辞。
“我堂堂朝中大员,惩恶扬善,难道不行?”容辞冷着脸,也不愿多瞧他一眼。
“平日里不见尚书大人这般好心。”萧皓月嗤声。
“别吵了,人来了。”赵云曦小手一揽,死死捂住了萧皓月的嘴。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从墙外翻了进来。
“你的人呢?让他们随时准备动手。”赵云曦也没回头看,直接说话。
旁边没有应答,她才发觉男人的脸色很难看,连忙松开手。
“抱歉,学子情急一时失礼。”
萧皓月从袖子里取出帕子,嫌弃地擦拭嘴,“你见谁来做贼,还带诸多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得自己抓人?
“唰——”
凌厉的一道剑风,骤然从他们身后袭来,直逼赵云曦的脖子。
来者个子很高,眉心一道细长的疤痕,果不其然,就是白泞说的那人。
赵云曦腰上一沉,稳稳被人揽到身后。
那人却不依不饶,甩着剑花杀气蓬勃地刺过来。
与此同时,墙外数名黑衣人一同翻墙过来,朝赵云曦三人袭来。
赵云曦心道这下惨了,合着不是他们蹲人,而是被人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