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什么?”萧皓月眼神扫了过来,有几分凌冽。
赵恪善却再次昏睡了过去,只是手还死死攥着赵云曦,不肯松手。
赵云曦连忙否认:“没什么。”
“没什么,陛下会叫你阿姐?”萧皓月反问过来。
赵云曦语顿,果然还是被他听见了,只好干笑:“陛下是病糊涂了,连儿郎姑娘都分不清了。”
萧皓月没再说话,只是低着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郑琴见气氛尴尬,也缓和道:“到底是堂姐弟,羲儿如今和云曦连相貌都有些相似了,
也难怪善儿认错。”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起相貌相像,萧皓月也看了过来,似是打量,目光紧紧粘在了赵云曦脸上,深邃又复杂。
赵云曦紧张地咽了口水,整个人后背都开始发冷汗,深怕他从她与赵羲略像的面容上胡思乱想什么。
“呵——”
这道短暂的笑声来得猝不及防,莫名带了些嘲笑的意味,赵云曦顿时感觉脑子里的一根怒弦被男人挑了起来。
萧皓月是在嘲笑她的长相?
?!
的确,她没有以前生的娇艳,但也不至于被嘲笑吧?
“太后,臣还得去刑部一趟,与张大人说一下案子,陛下身体臣也会好好再想法子,臣先告退了。”
赵云曦胸中憋了一口气,懒得与这人计较,索性行礼离开。
郑琴话还没说完,“这次案子你立了大功,哀家还没对你封赏呢。”
眼看着人已经远走,萧皓月勾起的唇角趋于平淡下来,“太后再过一月便是生辰了,何不在生辰上再对赵羲封赏。”
“这自然是最好,还是太傅想得周到。”
郑琴清楚是萧皓月想要提拔赵羲,面上笑意更浓。
这就说明离萧皓月被她拉拢已经不遥远了。
赵云曦回国子监前,还去了趟刑部,张凌对于此人赶来也是稀奇。
“董达已经被关押在天牢了,左卫上将军对他网开一面,最后的定罪比之前轻了不少,
大抵会是流放。”
赵云曦心内嘲讽,“怕不是杨赤将军对董达网开一面,而是对董冒网开一面。”
董冒虽然被拘禁在府中,想身为六部尚书,想必安排在朝堂上的耳目不少,自然也就四通八达。
他与杨赤同为赵义的手下,杨赤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亲人虽然蒙冤而死,可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自然是眼前利益。
就像是在他默许下被设计而死的侄子杨冲。
赵云曦敢打赌,这件事很大的可能还是杨赤隐瞒着他姐姐做的。
所谓亲情,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笑话。
张凌笑了笑,夸赞:“聪明,可你既然知道了,还来刑部作甚?”
赵云曦思忖片刻后回答:“张大人有没有觉得这件案子哪里怪怪的?”
张凌默然了顷刻,道:“你有话便直说吧,你我本是同僚,虽我比你年长,但萧皓月与我关系不错,
你是他的学生,便也是我张凌的学生,在我面前无需避讳什么。”
赵云曦点点头,才道:“董达在招供之时,嘴里边一直在说他做梦,还说是梦里边的人在指引着他杀人。”
张凌明白她的意思,接话:“这些年我判过不少案子,其中很多凶手都会拿神怪来作为逃避的借口,你若是疑心这一点,其实很不必。”
是。
这一点赵云曦也想过,会不会是董达为了推卸责任了来编的这一套说辞。
可他杀人一事已成定论,弄这神鬼莫测的一套,更是不必。
可若是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背后操纵此事之人又会是谁?
不可能会是赵义,毕竟这对他来说只会有损害。
难道这朝中还暗藏了她不知道的势力?
那这股势力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董达一事已成定论,张凌还要忙着将沐家人送回去,代替朝廷赔礼道歉、多加安抚,实在没有空闲可以来解答她的疑心。
抱着一腔疑惑,赵云曦还是先回了国子监。
她之前忙于案子,将所有事务都丢给了裴麟,现如今也该将担子重新担回来了。
-
一连在国子监处理了好几日政务,董丞担忧儿子的状况一病不起,所有的政务全压在赵云曦几人身上,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秦梅都说,这几日忙下来,赵云曦都瘦了不少。
可这几日压在赵云曦身上的事情太多了。
除了本身监内的监生要管教,还要猜度朝中那股神秘势力是谁,更要查看医书,想办法去搜寻赵恪善身上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恍惚起来,就连裴麟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都没觉察出来。
“我母亲后日要过生辰了,想请楚王府来裴府赴宴。”裴麟将帖子搁在她面前时,她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怎么是你送给我?”
寻常的帖子都是由东家统一令下人派送至各府门房处,裴麟倒好,自己送起帖子来了。
裴麟的表情显得不太自然,应付道:“我母亲挺想见见你,便托我将帖子亲自交到你手上。”
赵云曦愣了愣,“你母亲为何想见我?”
裴麟垂下眼,清了清嗓子道:“自然是因为我常提起你了。”
她哦了声,无聊道:“那你为什么常提起我?”
裴麟失语了半晌,瞪了她一眼,“我向来少友,母亲也很少听我提起哪个朋友,如今听我提得多了,自然对你好奇。”
她挑了下眉,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连忙撑住额头,连咳了几声:“裴夫人盛情,我荣幸之至,
只是近来忙得厉害,没顾及身子,实在不太舒适。
但是裴夫人之情不可辜负,我会转告母亲和妹妹,让她们替我去拜访。”
裴麟闻言皱起了眉,虽然略显失望,还是关心道:“楚王妃和二姑娘能来自然欢迎,只是你的身子怎么了?
可要我去叫个大夫?”
赵云曦揉了揉额头,佯装头疼,虚弱道:“无事,只是需要歇息几日,
这两日我就不来了,还要麻烦你帮我多分担一点政事。”
“这倒无妨,前段时日你去查案,不也是我替你分担的。”
裴麟看了眼她,叹气道:“听闻你妹妹身子也不好,你得顾惜好自己,才能照顾家人。”
赵云曦听这话觉得怪怪的。
许是从敌人走到如今的好友,她还没适应裴麟如此关心她,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肉麻。
第二日晨起。
赵云曦还特意让家里下人去向宫中和国子监都告了病假。
毕竟做戏要做足,她既要乔装成赵星尘去裴府赴宴,也不能让众人意识到为何她和兄长赵羲为何从未同时出现过。
一人饰二角。
真是难!
……
总算熬到了裴夫人生辰之日,赵云曦提前与秦梅报备好今日是要去试探裴夫人。
秦梅倒没说什么,只是多次提醒她要谨慎些。
从前她是楚王府不起眼的落魄世子,可如今已成了太后与太傅提拔的当红新贵。
若是身份穿帮,莫说是要杀头的重罪,如今朝中不少大臣都眼红她受上级青眼,届时还指不定如何欺压楚王府。
赵云曦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特意让木兰替她梳妆打扮了一番后,重新戴上了帷帽。
隔着厚厚的一层面纱,顶多只能看得出五官的曲线,而具体真容除非她摘下帷帽才能得见。
马车从楚王府一路驶向裴府。赵云曦心中还是难免紧张。
今日裴夫人生辰,来的不止是深宅大院里的夫人姑娘,来赴宴的朝臣定不会少。
裴麟给她送了帖子,也必然会给洛河、越谦几个送。
加之这件事还是萧皓月给她出谋划策,甚至不用想,今日这只老狐狸定然是会来赴宴的。
不了解她的陌生人,她还可以糊弄过去。
但一定得想办法避开这几个人,不然若真被发现什么端倪,她就完了。
“王妃,二姑娘,裴府到了。”木兰已经换了称呼,这意味着车外全是外人。
随着马车停下来,赵云曦一颗心也悬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