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来换？
林轻草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面临这样的问题。
她一直身无长物，哪有什么可以换的？
可萧鹤卿这般说了。
那自己身上肯定是有他所需要之物。
林轻草感受到身边蚀骨的寒冷在往自己骨头缝子里钻。
她只能用尽全力，去忽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然后点点头，不让自己后退一步。
“好。”
萧鹤卿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而林轻草也感受到了萧鹤卿的情绪。
他在生气。
为什么？
林轻草想不明白。
自己不是答应了萧鹤卿说的了吗？
为什么他还要生气呢？
萧鹤卿冷笑一声：“我的嫂嫂还真是有一副菩萨心肠。”
“都不问我是要做什么交易，就这样想也不想地答应了下来。”
这两句实在太阴阳怪气，让林轻草忍不住蹙眉。
但她嘴笨，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独自生闷气。
一边生闷气，一边害怕阴晴不定的萧鹤卿。
最终萧鹤卿还是被林轻草这幅样子给取悦到了，他没有再继续借题发挥，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既然嫂嫂已经答应我了，那我就说我的条件吧。”
林轻草听见萧鹤卿终于开始进入正题，悄悄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
但她刚刚生出的勇气又在这漫长的拉扯之中消失殆尽，只能无助地看着萧鹤卿，希望他能网开一面。
这种小心谨慎的模样，由林轻草做出来，都是不一样的。
和之前在萧宅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的林轻草经过这些时日的娇养，比以前多了些矜贵。
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林轻草皮肤比以前光洁细腻了许多。
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萧鹤卿的眼神有些幽深，盯着林轻草的视线，像是某种野兽，几乎快要把林轻草吃下去。
她像是只被野兽圈养的乖宠。
萧鹤卿自从知道了林轻草对他的失眠有帮助后，就一直在想。
香囊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那么其他东西呢？
或许也是像香囊一样，有用，但有时效限制。
真正可以解决自己问题的，只有林轻草。
只要她在，就可以治疗自己的辗转反侧，让自己先天的疾病得到缓解。
那些困扰他的鬼怪梦境，那些一直不让他醒来的东西。
都会因为林轻草的存在而消失。
萧鹤卿不知道林轻草有什么能力，但就是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放任林轻草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不介意在这样的基础上，对林轻草好一点。
用她需要的温柔，给她编织一个温柔乡，让她再也逃不脱。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而被扑捉的对象，只有林轻草一个。
想到这里，萧鹤卿的视线划过林轻草的脖颈，落下她的梅花上，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喑哑：“不如就让嫂嫂每日为我做样吃食吧？”
林轻草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萧鹤卿说出条件，她生怕萧鹤卿会为难自己，心跳声很大，心里也是紧得不行。
然而在听见萧鹤卿说出自己条件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呆愣。
只是做样吃食吗？
林轻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萧鹤卿然后呆呆的重复了一遍：“做，做，做，吃吃，食？”
萧鹤卿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对，我希望嫂嫂，每日晚食陪我用膳，给我准备一些吃食。”
林轻草不明白萧鹤卿的意思，但和萧鹤卿一起用膳这事，对于她而言其实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于是她只能故作镇定地点点头，垂下头不看向萧鹤卿。
就是因为这样的动作，她额间落下几缕碎发。
正当林轻草准备自己抬头处理的时候，萧鹤卿却快她一步，帮她理了理发丝。
然后看着林轻草比较素的装扮，问道：“嫂嫂可是不喜那些发簪？”
“若是不喜，我可送些其他的。”
他的指尖冰凉，穿过林轻草的发梢，然后带了些战栗。
林轻草抖了抖身子，最后只是摇摇头：“不不不，不是。”
只是那些东西实在太贵重了，自己戴上，终还是有些不伦不类。
而萧鹤卿像是看出了林轻草的意思，说了句：“若是不佩戴，那不是少了它们的作用。”
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划过林轻草的脖颈：“嫂嫂还是戴上，是它们的福气。”
林轻草慌乱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便无话可说，她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的院落里。
消失的二丫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林轻草小跑上前，一把抓住二丫的手腕，问道：“你，你……”
你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
但是这些话她都不能好好地表达。
不过还好，二丫和林轻草生活了这些日子，能大概猜得出林轻草的意思。
于是二丫点点头，眼底带了些水光：“奴婢只是去买东西了。”
说着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首饰，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林轻草坐下：“嫂夫人快来看看，这些合不合你的心意。”
林轻草也装傻，没有不解风情地继续询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该装不知道，就得不知道。
于是配合着二丫的动作，坐到了梳妆台前，让二丫帮忙梳妆。
只是林轻草没有错过，二丫在给自己梳妆打扮的时候，手指间有些不自觉地颤抖，看起来就像是很累了一般。
林轻草收敛自己的情绪，叹了口气。
为了不让二丫再因为自己受罚，林轻草以后只能再小心一些。
下午，林轻草在院落里绣了一张手帕。
也是想谢谢萧鹤卿愿意放过二丫。
毕竟按照萧鹤卿的地位和脾气，杀一个婢女也就杀了。
林轻草根本不会有机会和萧鹤卿谈条件。
林轻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绣着手帕。
她也怕自己突然受伤，然后二丫又受罚。
萧鹤卿算是找了个让林轻草听话的好办法。
明明一句话没有说，但就是让林轻草有了些软肋。
她天性温吞善良，见不得旁人因自己受苦。
大抵是因为曾经见过地狱，所以才不想要旁人也陷进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