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村民的话震惊了林柰。
“这里是桃源村,我是这里的村长。”村长热情地请他们进村,一边跟他们介绍村子,“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桃源村……不就是桃花源记吗!
“你们不会是因为乱世才逃难到这里避世的吧……?”林柰咽了咽口水,连话都不敢说全。
村长有点诧异,脸上却是笑容,就像是遇到了知己:“你怎么知道的?”
林柰的表情凝固。
“听祖先说,他们是大眴建国时期才来到这里的,只是先祖在天下太平之前就找了这个世外桃源,外人不能随意进来这里,便决定在这里落地生根了。”村长继续说,“对了,荧朝的残兵被击退了没?叶冰将军有没有好好对陛下?”
皇后笑着回答:“村长,荧朝已经没有后人来捣乱了,如今大眴建国成功,你口中说的陛下是太祖皇帝,当今天子是眴朝第三位皇上。”
村长有点震惊:“没想到外面竟然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叶将军有忠于先帝吗?”
皇后微微蹙眉,倒是好奇村长的话:“叶将军已然去世,莫非村长认识叶将军?”
村长点头,语重心长道:“也不算认识吧,我爷爷曾经是叶将军麾下的一个侍卫,但是叶将军不是好人,经常敛财,还克扣军饷,最关键是,叶将军曾经是荧朝的贵族,投靠太祖皇帝,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
这话倒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除了林柰,毕竟林柰一直在《桃花源记》中迷路了!
“可是令祖既然是叶冰将军麾下的侍卫,为何会逃到这里?”瑜玉也跟着蹙眉问。
村长叹了一声:“我爷爷说,他当初投军也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没想到投靠的是叶冰将军,亲眼见到叶冰将军从荧朝的贵族变成眴朝的将军。本以为遇到的是痛爱百姓的好人,没想到跟荧朝那位暴君一样!爷爷看着高官厚禄之人视百姓若无睹,不管百姓死活,只管袋袋平安,一怒之下,便愤然离开,来到这个偶然发现的山洞,在此处落地生根了。”
“没想到连侍卫也有这种爱国之心,更有百姓之心,可惜偏偏高位者却把百姓当鱼肉,根本置百姓于不顾。”皇后感慨,“真是讽刺!”
皇后一直爱民如子,哪怕她千夫所指,也毅然垂帘听政,上朝也是为了百姓!
而林柰却不合时宜地问村长:“村长,你刚才说这里没有人来过,那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一个渔夫?”
村长被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迷糊,反问:“什么渔夫?”
林柰则把《桃花源记》念了出来:“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你没见过这位捕鱼者吗?”
村长摇头,不知道林柰在说什么。
林柰又道:“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话之后,村长倒是认同:“姑娘好文采,才走过一次,便能把桃源村的位置说出来了。”
林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堪比猪脑,竟然忘了这里是眴朝!是神州大陆!哪来的晋太元中!
可村长说完,又似乎想到什么趣事,便笑着道:“说起捕鱼,先祖时期倒是曾经发生过一件离奇的事!”
有个姓许的,家住在城北,以打鱼为生。他每天傍晚总要带酒到河边去,边喝酒边打鱼。
而喝酒前,又总是先斟上一盅祭奠一下,并祷告说:“河中的溺鬼,请来喝酒吧!”
这样习以为常,奇怪的是,其他人往往打鱼很少,而他每天都打满筐的鱼。
一天傍晚,许郎刚刚独自饮酒,见一少年走来,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许郎让他同饮,少年也不推辞,二人便对饮起来。
可是这一夜竟连一条鱼也未能打到,许郎很有些丧气。
少年起立躬身说:“我到下游为你赶鱼。”
说罢,朝下游飘然走去。
一会儿,少年回来说:“大群鱼来了!”
果然,他们就听到有许多鱼吞吃饵食的声音,许郎便撒网,一网捕了十数尾尺把长的大鱼,他非常高兴,对少年深表感谢。
少年准备走的时候,许郎君送鱼给他,但少年婉拒:“屡次喝你的好酒,这点小事怎能提到感谢呢?如您不嫌麻烦,我将常来找您。”
许郎疑惑问:“才相见一晚,怎说多次?你如愿来相助,我是求之不得,可我怎样报答你的情意呢?”
于是,许郎君便问少年姓名。
少年说:“我姓王,没有名字,你见面就叫我王六郎吧。”
说罢,少年便告辞而去。
次日,许郎将鱼卖掉,顺便多买了些酒,当晚,等许郎来到河边时,王六郎早已先在等候,二人便开怀畅饮。
饮几杯后,六郎便为许郎赶鱼,就这样半年过去了。
一天,六郎忽然伤感地对许郎君说:“你我相识,情同手足,可是,咱们马上就要分别了。”
许郎甚为诧异,问六郎为何这样,六郎考虑再三,才说:“你我既然亲如兄弟,我说了你也不必惊讶。如今将要分别,无妨如实告知:我实际是一鬼,只因生前饮酒过量,醉后溺水而死,已经好几年了。以前你之所以捕到比别人更多的鱼,都是我暗中帮你驱赶,以此来酬谢奠酒之情。明日我的期限已满,将有人来代替我,我将要投生于人间,你我相聚只有今晚了,所以我不能平静。”
许郎听了非常诧异,难不成六郎是鬼?一想到这里,心里便不自觉地感到十分害怕,然而,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便不再感到恐怖,反而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