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曲顺着走廊找到车真真，看到她和娄青并肩而坐相互依偎，再次怒从中来。
“车真真！你难道把他做的一切都忘掉了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
车真真被他的怒喝从思绪中惊醒，随即解释道：“我们的情况很复杂，你别像个斗鸡一样，先说正事。”
“我.....”
娄青起身走到他面前，欠身说道：“谢谢。”
贺曲摸不着头脑：“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护着真真。”
贺曲炸毛了，吹胡子瞪眼道：“我护着她关你什么事？轮得着你道谢？”
娄青则选择性忽视他的牢骚，冲车真真道：“走吧，看看最新情况。”
“好。”
车真真走到贺曲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解释道：“以后有机会给你细说，但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
贺曲口嫌体直，跟着她边走边嘟囔：“以后.....可能我们也快死了，哪里来的以后？”
娄青查看了下最新的数据后，面色愈发凝重。
“距离我们不超过10个小时了，与此同时——有大批生命向我们靠近。”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这也是车真真为什么立刻出动所有飞船防御。
当全宇宙的幸存者慌不择路的时候，势必会愈来愈靠近这里。
贺曲脸色一沉，冲车真真道：“我先回去了随时联系。”
“好。”
既然很可能出现大规模冲突，那贺曲必须回去坐镇。
待他走后，车真真继续说起未说完的话题。
“你不觉得，所有时间节点都太巧了吗？”
娄青颔首表示肯定。
“而且，每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都成了故事推进的重要节点。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类似于鹊巢计划，那冰顶的目的会是什么？”
娄青道：“排除其他可能，剩下的无论听起来多么荒谬，都是唯一的答案。”
娄青第一次察觉，或许宇宙之外还有更加高阶的生命或是其他力量，是在他顶替车真真将研究上报的时候。
当初，他认为鹊巢计划还是存在技术难点，想要突破至少要三到五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很漫长，其中变数很多，很可能最后不了了之。
却没想到，当陈兰表达出强烈的兴趣并且委员会全员通过后，这些技术难点如获得奇怪的助力一般迎刃而解。
明明先前的预实验结果相差十万八千里，可在此之后所有探索都是一蹴而就，根本没有寻常项目不断试错不断完善的过程。
直到A01被微子机击中灰飞烟灭的时刻，深埋于六年前的怀疑终于得到了认证。
他没有动手，冰顶对此毫不知情，联盟更是。
查看操作记录也是完美无瑕，看不到任何被侵入的迹象。
究竟有谁能够将时间卡得那么完美？娄青想不到。
也是A01的事情促使车真真铤而走险想借联盟的手甩掉自己，正是因为联盟的加入加速了车真真和冰顶的矛盾演化，促成了如今的局面。
还有顾扬。
在A01荡然无存的时刻，他是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据他所说，他恢复意识以后已经坐在一艘向冰顶的坐标设定好自动驾驶的飞船中了。
究竟谁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在链式反应发生的瞬间救下即将灰飞烟没的人？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调整着故事的走向。
车真真看着视线范围内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飞船灯光，倒吸一口气：“我们能终结这一切吗？”
娄青没有回答，因为车真真并不是在问他。
车真真忽然笑出了声来：“如果黑墙不停，所有的冲突都是笑话。希望所有来人能够明白这一点。”
通讯器几声杂音后，响起了贺曲的声音。
“柯讯上将遇袭，在紧急回撤。你们也做好抵御冲击的准备。”
“收到，小心。”车真真道。
车真真和娄青的眼神交汇，谁都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但两人都未显慌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真真目视前方，紧紧盯住远处隐约的光点。
然而随着光点的靠近，一个光点慢慢变为两个，变为十个.....最后展现出一整面光墙。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来者何人，但双方都气势汹汹，只为争夺最后的生存空间。
“报告，115方向发现飞船进近。”
“报告，076方向发现飞船进近。”
“报告，197方向发现飞船进近。”
“报告......”
所有方向，都有大批未知生命靠拢。
行星——这颗两星系间不起眼的行星，竟然真的是宇宙的中心。
娄青关于宇宙之外的猜想进一步得到落实。
车真真在沉声发号施令：“所有人注意戒备！一旦对方开火，我们就还击。一定要守住行星，守住我们共同的家园——即使，结局是粉身碎骨。”
“是！”
车真真驾驶着飞船出列，立于千军万马之前。
她忽然冲娄青笑，“害怕吗？除了和联盟对垒外，是第一次来到一线战场吧？”
娄青也笑了，“自然害怕。”
“切！”车真真摇摇头，“有我在你还害怕？”
“嗯。”娄青收回目光，“我就怕——你先于我离开。”
车真真一愣，随即展颜一笑，“这有什么？咱俩坐在一起，要死自然也在一起。”
“嗯。”
随着灯光越来越近，车真真也渐渐看清了光墙的组成。
那是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飞行器，形状像鸟类和虫子的结合体。所有飞行器的动作整齐划一，停在了车真真的面前。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车真真一手紧紧握着推进器，另一只手则紧贴武器系统，浑身紧绷做好一切准备。
忽然，车真真眼前白光一闪。
她依靠瞬间的本能操纵飞船紧急闪避，一枚炮弹在飞船后五六米处炸开。
车真真面色忽冷——对方实力远胜于己方。
娄青眯着眼看了半晌后，冷静地说：“我们赢不了。”
那枚炮弹的速度太快了，远远超过肉眼能观测到的速度。方才能躲过全靠车真真的经验直觉和运气。
话音刚落，对方发射了数枚炮弹，所有飞行员的视野都亮如白昼。
车真真操控着飞船来回闪躲，然而身旁的飞船一艘艘中弹爆炸。仅仅一轮攻击之后，原先紧密的防线已经是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