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船舱,段宇还是抱着车真真没放下。
“走!”
见身后没有飞船脱离的动静,段奇在此吼道。
一直没说话的车真真突然开口道:“一个都不能少。”
她的命不比段奇金贵,不值得用段奇去换其他人逃脱。
段宇低声向车真真道:“陈兰和霍云带人追上来了。”
车真真被手下层层叠叠挡在身后,确实看不到目前的情况。
闻言,她微微思忖后冲段宇道:“挟持人质登船,脱离的瞬间开枪。”
段宇无条件执行她的命令,将计划从通讯小声同步了顶在最前面的段奇。
“车真真,确实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陈兰的声音响起。
车真真不想于她虚与委蛇,甚至不想多说一句话。
段奇抓着娄青缓缓后退,低声警告道:“闭嘴,小心我一枪崩了你们的娄副主席。”
对于陈兰来说,娄青确实不能死。所以她只能看着对方一步步动作,无法让霍云施展拳脚。
不过,陈兰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继续同车真真说些有的没的。
车真真凝神听了半晌,然后冲段宇道:“如果有机会,杀陈兰。”
“是。”
随着段奇一步步后退,慢慢进入船舱,莫冉变得高度紧张。
她必须在段奇开枪并将娄青推出去的瞬间合上舱门并迅速脱离冰顶,这对于双方配合以及驾驶员的反应能力、操作能力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在联络分线里,莫冉开始倒计时。
“三。”
段奇最后迈出一步彻底走进船舱。
“二。”
段奇身后,除了抱着车真真的段宇外的所有人向舱门两侧躲开。
“一!”
段奇按住娄青右肩将人推出去的同时,叩响了板机。
娄青受惯性原地转了个身,在子弹没入体内的瞬间也对上了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
剧痛的来源可能是身体,也可能是心里。但他死死咬牙保持住了站立的姿势,成为横亘在车真真和陈兰之间最后的壁垒。
也是因为他的原因,始终没有射击陈兰的空间。
舱门闭合的瞬间飞船和冰顶脱离,然后进入了隐形模式。
段奇实时监控冰顶的动向,警告道:“尽快进入曲速!冰顶派出小型飞船拦截了!”
莫冉丝毫不慌,“放心,他们拦不住。”
段宇将车真真放在了座位上,然后推来机器为她做检查。
“不必了.....”车真真道。
段宇试图劝她:“少将——”
“让我歇一歇。”
车真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她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因为她是真的认为自己要死并且彻底接受了这件事,所以生命忽然延长与她而言更像是压在肩上的重担。
虽说逃避可耻,但她真的活够了。她不想再去面对反目成仇的亲友,不想再去琢磨三方势力之间的均衡,死亡是她最好的归宿。
成功进入曲速后,莫冉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又喊了段奇替他看着,因为她还没见到车真真。
等到莫冉走至车真真身前时,方才还英姿飒爽的女孩瞬间红了眼眶。
“真真姐.....”
车真真吊着精神睁眼,看到莫冉时努力扯出了一抹笑容。
莫冉一下崩不住了,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可又怕惹她烦心,只能呜呜咽咽地小声哭着。
“我没事,别哭了。”
莫冉摇摇头,眼泪流淌得更凶了。
她见过车真真受伤,但没见过受这么重的伤。她见过车真真颓废,但没见过如此心灰意冷。
车真真还活着,可眼神却如死去般空洞。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活力四射的人。小时候活泼得过分,大了成熟稳重了,可那股敢拼敢做的心气,却始终伴随着她的成长。
然而,那股由内而外的心气,如今却荡然无存。
段宇冲莫冉使了个眼色后道:“少将,您先休息,到基地后再给您检查。”
车真真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肯定,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四散开来并保持静默,给予伤痕累累的她独自恢复的时间和空间。
在飞船进入曲速后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后,娄青这才在踉跄几步后顺着墙坐在了地上。
段奇还是手下留情了,子弹最终嵌进了右侧肋骨处。可即使这样,肋骨断裂后造成的窒息感也让娄青痛不欲生。
霍云迅速进行处理,陈兰则招呼众人拉过担架送娄青去医疗室。
“快!”
霍云同陈兰打个招呼后,便跟着担架一起离开。
很快,这小小的走廊上瞬间只剩下了陈兰和陈晨。
陈兰盯着车真真等人消失的方向,忽然问道:“你怎么看?”
“我觉得有内应。”陈晨说得直接。
“嗯。”陈兰肯定,“从法庭到这里,你几乎全程参与。是否发现异常?”
陈晨想了想后答道:“抱歉,没有。”
“你对娄青怎么看?”
“我觉得娄副主席肯定不好受,毕竟是昔日的好友。但他还是选择秉公办理,我还蛮佩服的。”
“那你对车真真怎么看?”
陈晨一顿,她对母亲太了解了,这么问就是对娄青心存疑虑,同时也怀疑起了她。
她状似随意地说:“论能力论骨气我很钦佩,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今天甚至放虎归山。以后会是个大麻烦。”
陈兰柔柔地笑开来,伸手摸了摸陈晨的脸颊:“嗯,你很诚实,不错。”
陈晨松了口气后问道:“妈,你是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嗯。”
“那您计划怎么处理?”
陈兰收回手问:“你就不好奇是谁?不如猜一猜?”
陈晨直觉陈兰查到了不少蛛丝马迹。从她和娄青达成共识的一刻,他们是命运共同体。
所以,陈晨反其道而行之,试探道:“嗯.....您这么说,莫非是娄副主席?”
陈兰摇摇头,答非所问道:“车真真活着也好。她必定恨毒了娄青,若有再见的机会杀了他都不为过。”
这时,霍云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向陈兰汇报道:“娄副主席在手术中了,生命体征平稳,问题不大。”
“好。”
陈晨也看着霍云,闻言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然而复命后,霍云非但没走,反而慢慢走近。
陈兰最后摸了摸陈晨的头顶,一如小时候分别时那般。
陈晨眼皮一跳,就听到陈兰冲霍云说:“带走吧。”
霍云毫无异议,应该是早已知晓实情,于是动作迅速地给她上了铐。
陈晨在奋力挣扎中喊道:“妈!”
“你给段宇段奇通风报信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妈吗?”
陈兰没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