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安顿下来后,联盟和冰顶的交涉也好、纷争也好,车真真并没有急于插手,而是专心于对新家园的熟悉和防御工程建设。
每个人,都尝尽流离失所东躲西藏的日子,更加希望能在这里长久地居住,不被旁人打扰。
关于这颗星球的命名,车真真在组建团队时咨询过众人的建议,但她觉得花里胡哨的名字并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所有即将生存在这里的人们想要的。
几番商议之后,“行星”在一众提议中脱颖而出。
于是在正式登陆后的第二周,行星作为官方命名发布,与此同时行星指挥部成立,暂时代理一众管理职能。
指挥部坐落于飞船地下停放室的正上方,在居民居住区和军区的边缘。从顶层的三百六十度落地窗既能看到富有生活气息的画面,也能看到训练场上士兵们的挥汗如雨。
车真真抱臂站在窗前,身后的圆桌周围坐着指挥部目前所有的成员。
段宇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他的困惑:“少将,联盟这边您是如何打算的?”
“不急。”车真真回过身来,“联盟和冰顶如何,我们先观望。重点还是在防御工程。”
段宇还想说什么,但又碍于人多按下没提,点点头道:“基础的防御设施目前进度约为百分之六十,全天候监测站和防御屏障还需要至少三周的时间才能完工。”
“提速,两周内必须完成。”车真真算了算时间后道,“我要的名单统计好了吗?”
段奇将名单递给车真真道:“这里。按照您的要求统计了所有从冰云科研学校毕业的人员,后面是在校期间的专业和成绩。”
“好,我看过之后细聊。”
车真真之所以要这个名单,是因为单凭她一个人无法完成她的构想。她需要一个类似于冰顶研究所一样的智囊团。
会议结束后,段宇段奇和莫冉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
车真真一哂,问道:“都想问冰顶的情况?”
这个房间里的四个人,是唯一知晓内情的四人。
“是。”段宇愁眉不展,“冰顶势必要对我们开展搜索,但现在我们无力抵抗。”
段奇也道:“和冰顶早晚有一战,我们必须尽早做好准备。”
车真真摇头道:“早晚有一战没错,但我不打算通过发动战争实现目标。”
莫冉迟疑道:“您的意思是?”
车真真沉默了半晌,转而说道:“暂时不用操心,有任何情况我会通知的。安心做手头的工作就好。”
车真真很快,从名单中选出了十名有科研经历的人员,并且一一进行了谈话。刘雨是最后一个。
“刘雨,请坐。”段奇道。
车真真看着眼前小巧玲珑的女人,一时觉得有些眼熟。
刘雨察觉了她的目光,主动打招呼道:“车少将,之前在学校和研究所都见过您。”
车真真了然,毕竟从前她是这两个地方的常客,于是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谁料,刘雨继续说道:“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曾经在娄副主席的团队中工作过。”
段奇暗道不好,清了清嗓子后冲刘雨说:“来到新家园,急需有科研背景的人才加入我们的队伍,这也是今天找你来的原因。”
“我明白。”刘雨微微一笑,转而对车真真道:“我进入研究所后参与过二代芯片、小型飞船的设计,参与过鹊巢计划的方案设定,在武器、防御、脑波通讯方面勉强算得上专家。请问这样的背景是否能匹配您的需求?”
车真真的食指一下下地敲着桌子上的简历,“说说小型飞船设计的情况,毕竟——我也算是当事人之一。”
“从实际操作角度,我并没有发言权。从理念方面,我和团队其他人存在分歧。”刘雨的声音轻柔,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对于反追踪模式的迭代我并不是很支持。武器领域,我认为安全系数远远比攻击性能重要,但当时推出的模式并未考虑到己方多飞船行驶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诸多问题。”
车真真追问:“武器领域之外呢?如果让你为行星设计一套防御系统,你认为应该从哪里入手?”
这个问题,车真真问了每一个人,但都没有听到令她满意的答案。
刘雨转头看向玻璃窗外,思考了一阵后坚定地说:“最理想的状态,是将飞船的隐形模式和曾在A01使用过的地面屏蔽相结合,直接让行星从版图中消失。”
房间内一片寂静,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段奇和段宇都为刘雨大胆的回答而震惊。
车真真终于抬起头,两个女人眼神交汇中是极度平静和互相赏识。
刘雨所说的,便是车真真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A01被迫躲在地堡的生活深深地刺激了车真真,她希望每个人都能活在阳光下。可只要在地面生存,势必会留下痕迹。
车真真问道:“你有能力有想法,在研究所也有一番作为,为什么选择离开?”
“因为我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刘雨说得云淡风轻,但眼中却翻涌着不甘,“我一直不喜欢研究所的氛围,科学本无罪,可沾染了人类的欲望和野心,就变得不再单纯。”
“据我所知,从研究所辞职很难。”车真真不置可否,“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点要感谢娄副主席。”刘雨顿了顿,“我提交辞职后娄副主席私下找我聊过,给了我建议。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不好连带着身体也很差,确实无法继续承担高强度的实验。”
段宇补充问道:“研究所辞职后是有三年脱密期的,可你却瞒天过海跟着我们去往A01.....按常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刘雨肯定道:“是的,只能说我运气确实不错。恰好我丈夫是军人,在32军,我作为家属才得以脱离控制。”
“不单单是运气吧。”车真真将简历合上,十分肯定地说。
刘雨像是没预料到车真真如此敏锐,微微惊讶后点了点头道:“确实不单单是运气。”
车真真双手交叠,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的沉默后,刘雨道:“所以,我一直很感谢娄副主席。我个人认为,当时我们这么多人得以瞒天过海,很大的原因是有娄副主席在背后默默帮助。”